自從南疆的戰事有了明確的方向,趙頊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隨著臘月的臨近,年關降至,南疆的戰報也一日比一日好。趙頊此前下的旨意盡數落地,軍器監摒棄舊俗桎梏,全力深耕火藥改良與火器織造,不再拘泥於陳舊工藝,日夜趕製軍械。短短月餘,大宋造出的霹靂炮、強力火球、火藥箭數量暴漲,已然累積出極為可觀的存量,相較往年零星幾件的稀罕規制,堪稱空前。尤其是那幾門在戰場上緊急調試出來的霹靂炮,更是發揮了意想不到的威力。
據軍器監的密報,短短數月,前線已造出霹靂炮百餘門,火球數萬枚。雖然損耗極大,但每一次齊射,都能讓交趾的戰象受驚潰退,為步兵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讓南疆的戰事看到了勝利的希望。趙頊每每看著那些戰報,眼底滿是振奮。
外局漸穩,後宮的制衡規矩便再次舊事重提。高滔滔與皇后向嵐藉機輪番進言,以帝王綿延皇嗣、安撫宗室臣家、雨露均霑為由,頻頻施壓。趙頊有心避開朝堂紛爭、安穩過年,也不願在後宮再生是非,更是想到自己子嗣凋零,宗室虎視眈眈,就勉強同意了輪寢。但這一次他沒有按照向嵐安排的,每個嬪妃都輪到的機制來。
首當其衝是路珠兒那邊。她父親為國捐軀,趙頊心中愧疚,勢必是要多加安撫的。他更是想著,路珠兒如今已經沒了父親,若能給她個孩子,也算是個念想。
其次就是宋貴妃那邊。因著三皇子的緣故,也因著宋貴妃是太皇太后的人,趙頊也留宿了幾日。一來,他想護著目前這個唯一的皇子;二來,他也知道宋以安的為人,以及她與三孃的交情。有這份情誼在,他多少可以放心一些。
再次是邢賢妃。她的肚子越發大了,行動間已顯笨重。趙頊也只是去瞧過幾次,每次都是坐坐便走。就算留宿,也只悄悄留宿在偏殿,只是為了給邢賢妃尊貴和體面。
至於皇后向嵐,他也在她那邊待了幾晚。一則是他答應過向嵐會給她尊榮,二則是他也是為了安撫高滔滔和舊黨,三則更是為了堵住後宮其他嬪妃的嘴。只不過,他們更多的是相敬如賓,就算躺在一處,也僅僅是為了睡覺,並沒有什麼男女情分。向嵐更是因為不能生育,也不奢望更多,只要趙頊能留宿在坤寧宮,她就別無他求。
入了臘月之後,宮裡更是開始熱鬧起來。不僅僅是因為過年,還因為趙頊趙頊當眾下旨,決意開春之後,為太皇太后籌辦六十大壽,要舉國同慶、朝野同賀。
太皇太后一向節儉,不愛鋪張浪費,剛聽說要辦大壽,當即連連推辭,她深知國庫因南疆戰事和變法耗費巨大,不願興師動眾、耗費財力。可趙頊心意十分誠懇,感念她多年坐鎮後宮、安穩朝局、護佑趙氏宗室,真心想借著壽宴,讓老人家好好享一次福氣、舒心一回。三娘也在一旁軟聲勸說,言辭懇切。
太皇太后考慮到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怕往後再無這樣的機會。她也不忍心辜負趙頊的一片孝心,又想著皇室宗親常年四散各地,難得能湊在一起團聚,斟酌許久,最終才鬆口應了下來。
這件事定下來後,向嵐就親手操持起來。雖說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但皇室大典規制繁複、瑣事萬千,加上趙嘉華、趙嘉怡、趙嘉寶三位公主遠居在外,三弟趙頵,以及曹家的許多親戚,都不在京城,路途遙遠、趕來京城還要早做準備,於是對外就早早宣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