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有楊鳴自己知道這一戰到底有多險惡。
柳伯的實力非常可怕,已經一隻腳踏入冠軍的領域,比夏卡和柯洛諾斯更強。他的ga雪妖女將雪隱、降雪、挑釁與影子分身的連鎖運用到近乎無解的地步,如果自己沒有收服炎帝,這一戰根本沒有勝算。
不止是柳伯,其他四位九級大幹部也不是好對付的。雖然單打獨鬥他有把握戰勝他們,但只要這幾個幹部中的任意兩到三人聯手,他就完全沒有勝算了。
但不管怎麼說,他已經連贏七場。這七場勝利在火箭隊內部建立的威望,比他之前單獨完成的任何任務都要來得更加直接,也更加無可爭議。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是九級幹部了——擁有列席核心決策會議、參與組織重大行動表決的權力,以及一項九級以下幹部所沒有的特權:私下單獨面見坂木。而他接下來要做的,正是這件事。
當會議室裡其他幹部逐漸散去,楊鳴獨自穿過總部地下走廊,在坂木辦公室門口站定。暗灰色的合金門在他面前無聲滑開,坂木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看到他進來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窗外是煙墨市終年不散的山嵐,暮色從玻璃外透進來,將整間辦公室都染上了一層深沉的灰藍色。
楊鳴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首領,有件事我必須單獨向您彙報——關於等離子隊在神奧帶走的那個人,以及他們接下來可能採取的行動。”
坂木端著威士忌的酒杯在掌心裡緩緩轉了半圈,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拖出一道細長的掛痕。在聽取楊鳴的報告時,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慣常的平靜,但當“望羅”這個名字從楊鳴口中說出後,他那雙深褐色的瞳孔有一瞬產生了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收縮。
“望羅,”坂木將這個名字在舌尖上緩緩碾過,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翻閱一本塵封已久的舊檔案,“洗翠時代的野心家,古代神闔之民的末裔,在神奧神殿一戰後逃入時空裂縫,然後失蹤,但根據你的報告,他似乎是被等離子隊接走了。”
“不僅如此,”楊鳴繼續道,“我懷疑望羅還私藏了一隻傳說寶可夢,從洗翠時代帶到了現代。”
他沒有說出席多藍恩的名字,但他可以肯定等離子隊在神奧的異常行動絕不僅僅是接走一個走投無路的時空遺民那麼簡單。魁奇思是野心家,不是慈善家,他不會為了一個毫無價值的廢物大動干戈。
“難怪神奧聯盟會這麼著急,”坂木將酒杯放在桌上,修長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沒有追問楊鳴的情報來源,也沒有質疑這個推論的可靠性——作為一個曾在洗翠時代生活了數個月的人,沒有人比楊鳴更瞭解洗翠時代。
“你的情報很有價值。望羅與等離子隊聯手,對火箭隊在城都的佈局是一個潛在的威脅。不過——”他微微抬起眼瞼,深褐色的眼睛平靜地與楊鳴對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弧度,“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這點事吧。”
楊鳴沒有否認,他透過火箭隊齒輪的傳送功能,將幾具“究極異獸”四顎針龍的屍體放在坂木的辦公室裡。它們的體型並不算特別龐大,但每一具都儲存得極為完整,針狀的顎部依舊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半透明的翅膀上還能看到毒素滲透後留下的深紫色紋路,腹部的環狀鱗甲完好無損,甚至連尾部那根鋒利的毒針都還保持著發射前的緊繃狀態。
究極異獸,這是來自阿羅拉異空間的傳說級外來寶可夢,擁有完全不同於這個世界的基因構造和能量迴圈系統,它們的細胞組織對任何致力於寶可夢強化的科研專案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坂木的目光落在那些四顎針龍的屍體上,瞳孔再次收縮。這一次的變化比聽到望羅名字時更加明顯——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灼熱光芒。超夢的基因序列已經趨於穩定,但穩定也意味著瓶頸。
這些來自異空間的究極異獸細胞,或許正是打破這個瓶頸的關鍵鑰匙。如果將它們的基因片段提取並整合進超夢的細胞核中,超夢的實力將有可能突破現有的天花板,達到一個連傳說寶可夢都無法企及的層次。
“剛才人太多,我怕這東西會引起太大轟動,所以特地在現在獻給首領。”楊鳴的語氣平淡而自然,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務。
這些屍體都是在日輪湖之戰時,他在究極大都會撿來的“戰利品”,為的就是在現在送給坂木。
雖然這些屍體對他沒用,但他相信正在對寶可夢進行基因研究的火箭隊肯定對這些屍體感興趣。
坂木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酒杯杯沿上停了下來,深褐色的眼睛倒映著容器中那些完好的四顎針龍屍體,眼底深處翻湧著一連串極其複雜的情緒。
欣賞——這毫無疑問,楊鳴是所有幹部中最出色的一個,無論是戰鬥力、情報能力還是對時機的精準把握,都遠遠超出了同級別幹部的水準。驚喜——這幾具究極異獸屍體的價值不可估量,有了它們,超夢的瓶頸或許能在短期內取得突破性進展。
但除了欣賞和驚喜之外,還有第三種更加微妙的情緒正在他眼底悄然蔓延:忌憚。
這個年輕人已經站在了火箭隊幹部體系的頂峰,權力、威望、實力,一樣不缺。他剛用了半天時間連敗七位九級幹部,在組織內建立的個人威信已經直逼坂木本人。而現在他又獻上了這份重到無法用常規獎賞來衡量的禮物。
坂木掌管火箭隊數十年,深知一個道理:當賞無可賞時,便只剩下了忌憚。他可以再給楊鳴更多權力——但九級幹部之上已經沒有更高的職位了,難道要讓他成為火箭隊的副首領?他可以給楊鳴更多資源——但滿金分部加上整個阿羅拉地區的自主權,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他甚至可以給楊鳴更多信任——但信任是雙刃劍,今日的楊鳴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剛從關都調來城都的二級成員了。
坂木的指尖在酒杯杯沿上輕輕敲了最後一下,然後抬起眼瞼,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平靜地與楊鳴對視,聲音依舊是那副慣常的平穩而低沉,卻多了一層極其細微的、只有兩人之間才能察覺到的試探意味。他抬起手,示意楊鳴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說吧,你想要什麼?”
可誰知,楊鳴卻說出了一句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那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這間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開,連窗外的山嵐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了片刻。
“我想退出要組織,首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