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曼在威斯特瑪待了兩天，第三天清早折躍去了失落之城基地。
從威斯特瑪到失落之城，折躍不到一息。
光紋散去時，腳下踩的是魯高因附近沙漠邊緣的碎石地，面前是一片被山岩圍住的開闊地。
半年前這裡只有幾座廢棄的石屋，屋頂塌了半邊，牆壁長著仙人掌。
如今石屋被工蜂擴建成了三排整齊的平房，屋頂鋪著符文鋼板，在沙漠朝陽下泛著藍光。
平房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支著晾衣架，曬著洗過的衣裳——有孩子的，有婦人的，花紅柳綠，在沙漠的風裡拍打。
格雷在第二排平房門口等著。
格雷是雷曼在基地常駐的管理員——原本是魯高因的一個糧商，被惡魔圍城時丟了鋪子和家眷，一個人跟著商隊逃出來，被雷曼收編。
半年下來，把基地的日常管得井井有條，連工蜂的維修時間表都排得清楚，哪臺該換碳刷、哪臺該校準折躍座標，全在腦子裡。
從巴斯廷撤來的人到了多少？雷曼問。
三批，一共一千二百人。第一批到得最早，已經過完甄別編入營地了，分了住處、分了工。第二批剛過隔離審查，在領物資。第三批還在隔離區，今天第三天。
格雷遞過一份手寫的名冊，紙邊卷著角，被風沙磨毛了邊。
隔離審查有沒有問題？
第三批裡查出一個——不是術法迷惑，是普通賊，混在難民裡偷東西。已經關起來了。
賊關幾天就放，讓他去碼頭做工還債。
雷曼把名冊翻到第三批的頁面，掃了一眼名字和籍貫，人乾淨就行。術法方面的殘留，AI-7查過了？
查過了，三批全乾淨。菌毯鋪在隔離區地下，有反應會報警。昨天有個小孩子踩了菌毯，AI-7報了一次警——虛驚，但說明菌毯在幹活。
格雷說著領雷曼往隔離區走。
隔離區在基地最北邊，用符文鋼板圍了一圈。
鋼板有一人高，頂上沒有刺，但嵌著一圈細弱的符文——碰到術法能量會亮。裡面的人透過鋼板縫能看見外面的天，但出不來。
第三批難民有三百來人，在裡面待了三天。
雷曼走到鋼板牆外時，裡面有個孩子趴在縫口往外看——四五歲，臉上髒兮兮的，眼睛很亮，像兩顆剛洗過的石子。
你是誰？孩子問。
路過的。雷曼蹲下來，對著那道縫。
你有大槍嗎？
能打惡魔嗎？
孩子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豁了的牙。
然後縮回去，跑向隔離區深處，邊跑邊喊：娘！那個打惡魔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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