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不一樣的旅程!》第154章 氣味(2)

作者:巧克力上癮者·1個月前

霍根神甫。雷曼的聲音不高,你知道祭器室的事。

不是問句。

全場目光集中在霍根身上。老神甫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沉默了大約十秒——十秒裡,布蘭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老達利搓著粗糙的手心,瑪莎的呼吸聲能聽見。

霍根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渾濁,但目光不渾濁。

我知道。老神甫說,祭器室裡有不該有的東西。親眼看到了。

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有人信嗎?霍根的聲音沙啞,瓦里安是薩卡蘭姆授任的高階祭司。霍根只是一個堂區神甫。在信眾眼裡,瓦里安的話就是聖光的話。老朽說瓦里安有問題,信眾會說我被惡魔迷了心。

現在呢?雷曼指了指投影上的曲線,資料不站我的邊,也不站你的邊。資料就是資料。

霍根看著那七罐聖水,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但老神甫的手鬆開了膝蓋上的布料。那個動作比說什麼都清楚:攥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下了。

老達利這時開口了。碼頭工頭的嗓門粗,但在這種場合壓得很低:大公,我婆娘領過聖水——喝了兩口。要不要緊?

帶了沒有?

帶了。老達利從腰間解下一個小陶罐,遞過來。AI-7掃了一下——乾淨的那批。

這罐沒事。雷曼說,但別再喝了。等查清楚再說。

老達利點頭點得很重,把陶罐收回腰間,像收一件保了命的東西。

布蘭在旁邊一直沒說話。船商行會的人精於盤賬,他算的是另一筆:如果連教堂的水都有問題,這城裡還有什麼是乾淨的?他問得輕,手指卻在桌沿敲得密。行會最怕的不是稅,是亂——水都不乾淨了,生意怎麼做?

塞拉斯的臉色更難看。堂區守衛本歸教會節制,如今教會自己往外發摻了術法的聖水,他這身甲該聽誰的,一時也說不清。他攥著斧柄,指節發白:祭器室出的東西,城裡的弟兄都喝過。喝過的——要不要緊?

帶樣本來,逐一掃。雷曼說,先別聲張,免得人心先垮。

霍根一直沒開口。老神甫的手又攥住了膝蓋上的布料,這一回攥得比剛才更緊。他比誰都清楚祭器室裡坐著什麼——半年前他親眼看見瓦里安往石片裡嵌過東西,那時他還只是覺得,沒敢想是惡魔。如今資料攤在桌上,他才知道自己半年前就該出聲。晚了大半年,城裡的信眾已經喝下去了。

老朽……霍根開口,又停了。最後只說了一句:這杯苦酒,是教會自己釀的。

散會後,訊息傳得比風快。到傍晚,城南已經有人在議論——教堂的聖水裡有東西。瓦里安的助理祭司在教堂門口被一個婦人攔住質問,支吾了兩句,轉身關門。

瓦里安本人沒有出現在教堂門口。

黃昏時,有人在城南的巷口看見他——一個人,穿著便袍,走得很急。經過一盞路燈時,光打在他手背上——手背的皮膚下面,有黑色的紋路在血管裡爬。

看見的人揉了揉眼,再看時,瓦里安已經拐進了巷子。

手背上的黑紋,像墨水滲進了紙裡。

雷曼是第二天早上才看到那條巷口的目擊報告的。他盯著黑紋在血管裡爬那幾個字,良久沒說話。

這不是勝利。聖水的事揭開,不等於瓦里安倒臺。瓦里安手背上的黑紋說明術法已經鉤進他的身子——這種人,雷曼的裝備治不了。裁決者能淨化牆根的信標,淨化不了被術法泡透了半年的活人。能拔出黑紋的只有時間、清醒,和當事人的意志——而瓦里安顯然已經把意志交出去了。

更麻煩的是那些喝了聖水的信眾。四罐帶殘留的聖水發下去,喝過的人像被撒了一把看不見的種子,要等它發芽才知道長出來的是什麼。雷曼能公開資料,能勸人別再喝,卻沒法把已經喝進去的東西原樣取出來。這是人類面對術法最無力的一面——傷不是一刀,是一點一點滲進去的,等你發現,已經分不清是自己想的,還是被別人種進去的。

AI-7,配中和劑。雷曼把報告放下,符文水,先給城南那幾戶領過聖水的家庭。管不管用另說,至少讓他們知道有人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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