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山也不強讓，便不再喝酒，專心吃麵。
燴麵見底，青菜掃光，牛羊肉還剩了不少。
魯超叫來服務員，利索地打包成幾個餐盒。
到前臺結賬時，領班拿著計算器噼裡啪啦一按，笑盈盈抬頭：“大哥，一共一百九十八塊，收你一百九。”
方青山愣了一下，不相信地問道，“沒算錯吧？光那幾盤牛羊肉也不止這個數。妹子，你再仔細算算，可別自己貼錢。”
領班笑得格外誠懇：“大哥，真沒錯，您運氣好，正好是我們店裡今天第九百九十九位顧客，按規矩打五折，優惠完了就是這個數。”
方青山將信將疑地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嘴裡還唸叨著，“哦，這樣啊……那我這運氣可真不錯。”
他身後，魯超不動聲色地朝領班擠了擠眼，並舉起右手比了個“OK”。
出了燴麵城，正午的陽光晃得人眯眼。
方青山站在車前，深深吸了口氣，臉上的神情比剛下車時鬆弛了許多，根本沒有對這頓飯的幸運有一絲懷疑。
魯超拉開副駕的門，回頭說：“青山，我送你回別墅，你好好洗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服，踏踏實實睡一覺，啥都別想，天塌不下來，有事明天再說。”
方青山坐進車裡，繫上安全帶，語氣裡帶著難得的安穩，“我也想安安靜靜歇口氣，改天再去你家坐坐，還有你那民宿，我也得去開開眼。”
“隨時歡迎，你提前說一聲，我來接你。”
車停回別墅門前，魯超把鑰匙和打包的牛羊肉都塞到方青山手裡：“這些你留著晚上吃，吃不完擱冰箱裡，別放壞了。”
打包盒有好幾個，方青山執意要魯超帶回去兩盒：“你拿回去兩盒吧。”
魯超擺手：“你留著吧，我回家有阿春做飯，再說我那民宿天天跟吃打交道，不缺這一口。”
方青山便不再推讓，他也不太喜歡客氣，拎著東西下了車。
魯超從車窗探出頭來：“明天上午我再過來，帶你四處轉轉。這些年方城大變樣，你怕連東南西北都摸不著了。”
方青山衝他揮手，“不用不用，你該忙忙你的，明天我先一個人在附近走走，認認路。”
魯超想了想，“那這樣吧，明天我電話跟你聯絡，要是過不來，你就先在小區周邊熟悉熟悉環境，別走太遠。”
魯超的車駛遠了，方青山才轉身開啟別墅門。
進屋後，他把鑰匙和打包的肉菜放在桌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一下跌坐在沙發裡。
後腦勺靠著靠背，仰起臉，盯著天花板那片空蕩蕩的白，一眨不眨。
今天發生的一切，潮水似的在他腦子裡翻湧，早上還在重慶有個家，這一會就一個人在小縣城生活了……
他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