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滿香的服裝店、常冰冰的美容院、也全都託給了店長和員工打理。
劉芸芸母女三人加上陳美麗,全天候地守在梅小花身邊,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把所有的溫暖和愛都圍攏過來。
白天,她們輪流給梅小花做飯、喂藥、擦身、換衣。
晚上,四個女人都擠在梅小花的那間主臥裡。
範滿香、常冰冰和劉芸芸在床前打地鋪,墊了兩層棉被,鋪上乾淨床單,三人並排睡,頭朝著床尾的方向,方便隨時起身。
陳美麗就睡在梅小花的右手邊,枕頭挨著枕頭,呼吸連著呼吸。
範念成睡在了梅夏天的屋,他要陪著這個還在上學的弟弟,梅夏天現在很脆弱,乾爹沒在身邊,他就要替乾爹承擔起這個責任。
範滿香、常冰冰已把梅小花當成了親姐妹,劉芸芸和陳美麗也把她當成了親媽照顧。
梅小花心裡過意不去,精神略好時,便強撐著坐起來勸她們:“你們幾個該忙的忙去,店裡不能不管,阿麗也該回學校上課,家裡有夏天一個人照顧我就行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劉芸芸端著水杯走過來,笑著搖頭:“店裡有店長吶,不礙事。”
範滿香和常冰冰也擺手說“我們閒得很”。
陳美麗則端著洗臉盆,一邊擰熱毛巾一邊認真地說:“花姨,我是夏天的女朋友,也就是您未來的兒媳婦,我伺候您,天經地義,誰也別想趕我走。”
她說完,把熱毛巾輕輕地敷在梅小花的臉上,從眉心到顴骨再到下頜,動作輕柔又熟練。
梅小花閉著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淚,卻被毛巾及時吸走了,沒有讓任何人看見。
梅小花身體弱的臥床不起,也沒辦法她們,她們留下也好,她最後的日子也不孤單。
然而,即便身邊圍滿了人,梅小花心裡還是有一樁放不下的事。
她沒能看見兒子結婚。
這是她這輩子最後的、也是最強烈的念想。
範滿香和常冰冰私下商量過好幾次。
某個午後,趁梅小花吃了止痛藥沉沉睡去,劉芸芸拉住了剛下班趕過來的範念成。
六個人,範滿香、常冰冰、劉芸芸、範念成、梅夏天,還有陳美麗,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上小聲商議。
範滿香作為在場最年長的,率先開了口:“阿花現在這個樣子,咱們誰也沒心情大操大辦婚禮,但阿花心裡那個結,咱們都明白,她想看夏天成家,想親耳聽到兒媳婦叫她一聲媽,咱們不能讓她帶著遺憾走。”
常冰冰點頭:“對,儀式可以簡,但心意不能簡。”
劉芸芸看向陳美麗:“阿麗,你的意思呢?這事主要看你願不願意,我們不是逼你,你看我乾媽的情況在那擺著,你和夏天感情好我們都也知道,但畢竟這是終身大事,你考慮考慮。”
陳美麗幾乎沒等她把話說完就使勁搖頭:“芸芸姐你說什麼呢!我巴不得早點嫁給夏天呢,別說讓我提前領證,就是讓我現在跪在花姨面前喊一百聲媽,我也心甘情願。”
範滿香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圈又紅了:“好孩子,那就這麼定,阿麗,你和夏天先把證領了,然後在阿花床前磕個頭、敬杯茶、叫聲媽,等三年後,我範滿香承諾,一定風風光光地為你們補辦一場婚禮,大酒店、大排場、十里紅妝一樣不少,我說話算話。”
“香姨,沒問題,我都聽您的安排。”陳美麗用力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