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瓊瓊披散著頭髮坐起來，瞪圓了眼睛看他光腳站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樣子，嚇了一大跳：“傑哥，你幹啥？你是不是夢遊？”
燈光刺得夏良傑眨了眨眼，又聽見馬瓊瓊急乎乎的聲音，他才猛地從夢裡拔出來，渾身的汗把睡衣都浸透了。
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夢裡那抽筋的竟然是真的，兩條小腿的肌肉硬得像石頭，每一根筋都繃到了極限。
他也顧不上解釋，疼得牙齒打顫，彎著腰去夠自己的腳踝：“小馬，小馬……我的腿抽筋了，快……”
馬瓊瓊看他臉都白了，額頭上青筋暴起，半夜三更的，不像是開玩笑的。
立馬翻身下床，一把按住他的腳底板使勁往上掰，另一隻手攥著他的腳趾頭往膝蓋方向壓：“站直了，腿蹬直，用力蹬，對，就這樣！”
她手法老練，按了沒多大一會兒，那擰成一團的肌肉就慢慢鬆開了。
看來夏良傑的腿沒少抽筋。
夏良傑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兩條腿還在微微發抖。
兩人重新躺回被窩裡，馬瓊瓊關了燈，在黑暗裡問了一句：“你以前腿抽筋，不都是在床上蹬著牆蹬一會兒就好了嗎？這一次咋還跑到地上了？”
夏良傑苦笑了一聲，聲音還有點啞：“以前是一條腿，也沒這麼厲害，這回兩條腿一起抽，疼得要命，我也不知道咋下的地。”
馬瓊瓊沉默了一會，突然又問：“我好像聽見你哭著喊梅姐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黑暗裡，夏良傑眼角掛著的那滴淚還沒幹透，他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也沒瞞著：“是，我夢見梅姐了。”
他停了停，把夢裡那些畫面一五一十地講給馬瓊瓊聽。
馬瓊瓊聽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裡淡淡的，聽不出什麼醋意，倒更像是在安撫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傑哥，你這個夢挺奇怪的，是不是這些天又想梅姐了？”
夏良傑側過身，把馬瓊瓊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抵在她頭頂上：“沒有，真沒有，這兩年聰慧那個樣子，我哪有心情想當年的那些兒女私情，我也不知道咋了，怎麼突然就夢見了梅姐，真的很奇怪。”
馬瓊瓊沒再追問，只是把手搭在他胸口上，輕輕地撫摸著。
她的聲音柔柔的：“傑哥，那就是一個夢而已，或許是你操心太多、壓力太大了，就容易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快睡吧，明天還要幹活呢。”
夏良傑應了一聲，“也許吧，睡吧。”
夏良傑眼皮沉得很，可腦子卻清醒得要命。
他閉上眼，夢裡梅小花的那張臉就在眼皮子底下晃，嘴角那抹笑、轉身時辮子的甩動、那句“傻瓜”裡的寵溺，全都清清楚楚的。
他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悶悶的，鈍鈍的，像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壓在胸口上。
他翻了個身，又翻回來，馬瓊瓊的呼吸已經勻了，睡熟了。
他就這麼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一團模糊的陰影，一直到窗外泛起灰藍色的光，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會兒眼。
早上刷牙的時候，他右手握著牙刷往嘴裡送，突然間手腕像失了力氣，牙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愣了愣，彎腰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牙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