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男人“哎喲”地叫了一聲，接著緩慢又沉重地動了動身體，發出一聲疼痛的抽氣聲：“不行了，我的腰啊。”
任長生鬆了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胸口碎碎念：“太好了，還好沒有死掉……”
總算是放心下來的任長生對躺在地上身材幹瘦的男人伸出手：“嘿，老哥，你站得起來不？要我扶你一下嗎？”
那老哥哼哼唧唧地扶著地板爬坐起來，又哎哎呀呀地叫喚了很久，完全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根本沒有精神理任長生和墨蚺。
任長生和墨蚺對視一眼，任長生蹲下來從旁邊撿了一根樹杈子小心戳了戳那個男人：“唉，老哥啊，你站得起來不？要不要我們幫你？”
那老哥頂著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哼唧了片刻，在地上竹節蟲似的滾著爬了爬：“什麼你們幫我，分明是你們撞到的我！”
任長生有點鬱悶，扭頭無助地看著墨蚺：“壞了，你沒給他撞失憶，他要準備訛我們了。”
墨蚺鄙夷地瞟了她一眼，俯下身就跟抱起一尊佛像一樣攏著男人放在椅子上：“對不起，我剛剛撞到你了。”
骷髏架子一樣的男人哼哼唧唧幾句，扶著腰板哎喲哎喲地喊著。就這麼喊了一會，忽然伸手捏了捏墨蚺的肌肉，驢頭不對馬嘴地感慨了一句：“你肌肉不錯啊——練的？”
墨蚺不明所以，下意識看向旁邊唯一一個人類任長生：“什麼意思？”
任長生撓撓頭，上前有些小聲地提醒那個男人：“大哥，你注意點，那個題材起點不讓碰。”
男人似乎終於緩過勁來，隨即給了任長生一個白眼：“什麼跟什麼——我其實是體育學校的教練，我就想問問，這個肌肉這麼自然又這麼力道，到底是在哪裡練的？”
墨蚺沒有繼續說話，他從中年男人手裡把自己的手好不容易收回來，侷促地捏了一下，扭過頭就往大寶麻辣拌的方向衝過去，一副拒絕一切交流的自閉模樣。
任長生轉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倒也沒著急追上去，反而在那個瘦長憔悴的男人身邊坐下，有點好奇地上下打量一番對方：“你是教練？”
看到臉才會發現，男人並沒有看上去那麼蒼老，大約三四十歲上下。他瘦得近乎一具骷髏架子，眼睛很大，顴骨突出，黃色泛著灰的皮膚裹著不剩多少的肉和內臟，走一步彷彿都要顫抖半天。
大約是看出任長生的疑惑，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拽著手上塑膠袋的藥盒：“原來是教練，後來我生病了，就只能先看病。”
任長生了然地點點頭，她已經很習慣人類的脆弱了——一個再健康再聰明的人類，只要遇到很嚴重的疾病，他就會變成截然不同的模樣。
“你找他沒用，他那個肌肉是天生的。”
“天生的？天生的肌肉那麼好看？”
“嗐，他不是人，是蛇妖。”任長生做了個耍蛇人的手勢，“那個小孩的本體是黑色大蟒蛇，全身都是肌肉，人類的身體素質是根本不能比的。”
“蛇妖啊。”男人伸長脖子，越發像巨大的竹節蟲，他眼裡充滿了羨慕，“多好的天賦啊，我就是掉肌肉之前也練不出來這麼好看的肌肉啊，這玩意居然是天生的，真是羨慕死人了！他眼下在城市裡做什麼啊？”
任長生覺得這人話有點多，但是耐不住對方看起來眼睛都在發亮，便含糊地代答了幾句：“沒有做什麼，就是在他姐姐的店裡面幫幫忙——這個小傢伙才進入人類社會不久，雖然長了個大塊頭，但是實際上認知還是個小孩呢。”
那男人有點惋惜：“那就是白白放著一身那麼好的肌肉不用，那也太可惜了——我覺得他可以去練體育，他那個身材什麼專案都能練，最好的還是球類運動。”
任長生有點無奈地打斷對方：“停停停，老哥，我就沒聽過妖怪練體育的。這個體育本來就是人類自娛自樂的遊戲，妖族的身體強過人類許多，兩者比賽是不公平的。”
“再說了，妖族也沒有把奔跑，追逐當作娛樂的興趣，那個對他們來說不叫體育，叫廝殺，是他們生活的一環節。”
男人沒有被任長生的話嚇到，反而露出嚮往的神色：“那他們不就是真正把體育寫進生活裡的存在嗎？妖族的生活真好……”
任長生鄙夷地撇過臉望了一眼對方，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行了，我還有事情要幹，沒時間跟你閒聊了。老哥你繼續療養身體，祝你早日康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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