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質連生沒有講辯解的話,他始終安靜,隋牧也沒有講出他要這件事出現的最終結果。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質連生抬起眼來看向隋牧,他嗓音乾澀的打破沉默,對隋牧說:“禍不及家人。”
質連生縱使不想質家好過,但也會想到姜溫和質逸飛,這兩個算得上家人的家人。
他最想得到的結果是質諾製藥在他手裡,他可以繼續給他們優渥的生活,也可以分給他們一些股份,所以剛剛回到第一區時,他想的是為質諾製藥牟利的同時讓決策權向他轉移。可惜,事情並不能如意順利,在事態全然無法掌控的今天,他還是想要為他們考慮。
“禍不及家人”這句話從質連生口中說出很怪異,質連生用語言還有身體反應向隋牧輸出了太多的對質家的怨懟,以至於隋牧懷疑質連生說出的話的可信度。
隋牧沒有說話,盯著那雙在陽光下看起來沒有多少情感的黑色眼睛。
質連生微微皺了下眉頭,又很快臉上沒有表情:“質諾製藥並不只是關聯著我一個人,不要讓無辜的人陷入困境。質諾製藥前些年受了一些周家的好處得以還算不錯的發展至今天,在你看來,或許與周家有關的交易錢財並不乾淨,事實也是如此,不會乾淨到哪裡去。”
“現在這樣不斷打壓下去,質諾製藥撐不了多久就會宣告破產,這樣的結果太過殘酷,當年與周家產生關係的決策是少數人做出的,結果卻也讓沒有決定權的人承擔,他們雖然也有受益,但這樣做還是太過嚴重。我理解你對賀一軒生命逝去的憤恨,我沒有立場勸你什麼,但還是懇請你柔和一些,讓質諾製藥當年因周家得到的利益損失掉就好。”
質連生停頓了一下後又說:“你可以直接了當的報復我,我現在大多時間在我上陽區的房子裡,將來或許也是大多時間在那裡,我等著你報復我,直至你和許若谷,你們的家人,賀一軒的家人能夠釋懷。”
質連生站起身來,把一直拖延的事說出:“在下週的工作日,我會讓律師和你談離婚的事,並向婚姻局提交離婚申請。”
質連生說完,向房門的方向走去,卻聽到隋牧叫他的名字:“質連生。”
質連生停住了腳步,沒有轉回身看向隋牧。
隋牧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他也沒有看向質連生:“我其實一直都不知道該去怎樣對你,因為知道你冷眼旁觀的原因,我能懂得你在其中的不易,能懂得你想要報仇的心,知道你必須要做的決定。”
“你冷漠卻又心軟,無情卻又濫情,堅定卻又猶豫,如果你不這樣矛盾,或許不會有今天,也或許我會對你堅決一些。”
質連生看著虛空的一點,光影重重,他聽到隋牧說:“質連生,我對你沒有太過心硬,禍不及家人這種話在現在說還是有些嚴重,只要你丟掉你握在手裡的質諾製藥的股份,戴上婚戒,待在我的身邊,我可以既往不咎。”
忽然想要流眼淚的衝動讓質連生閉了閉眼睛,隋牧說的要求讓他感到意外,但之前隱隱有所預料,卻也沒因此開心或者更加難過。
質連生沉默多時,遲遲無法做出決定,直到隋牧的耐心耗盡,又叫他的名字:“質連生。”
質連生不想繼續一段不能談愛的婚姻,即使在此之前,他一直對離婚一詞抗拒,他明白這樣的婚姻是磋磨,急需快刀斬亂麻。同時,他也不想放棄質諾製藥的股份,竹籃打水一場空是他回到第一區前,預想中最糟糕的事。
他忽然很茫然,從第九區來到第一區的目的是讓自己心情痛快一些,現在又很難如願。
質連生眼睛看著房門,心裡習慣性進行利弊衡量:“可以,關於質諾製藥,給我三年的時間,三年後我放棄質諾製藥的股權。”
隋牧變得很好說話,質連生提出三年時間後,他似乎沒怎樣猶豫的就應允了下來。
質連生抬步向門口,卻聽到隋牧問:“為什麼還要離開?”
質連生覺得隋牧的問題很怪異,卻也沒說什麼,只是回答了他的問題:“有一些東西在上陽區。”
隋牧問:“你什麼時候回這裡?”
質連生說:“明天吧。”
隋牧問:“需要我幫你嗎?”
質連生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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