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發生的大概位置,逃跑的方向,進入林子的時間,沿途看到的地形特徵。
她想了想,又在最後加了一行字:
我們兩個人。林觀潮,殷照野。還活著。
她把這幾行字看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什麼關鍵資訊,然後儲存了備忘錄。
萬一有人來找,這些資訊也許有用。
手機螢幕閃了兩下,然後徹底黑了。
黑暗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手機螢幕熄滅的那一瞬間,四周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壓了下來。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需要時間去適應,但密林深處的黑暗和城市裡的黑夜完全不同。
城市裡的黑夜有路燈、有霓虹燈、有從窗戶裡透出來的光,再黑也不會黑到哪裡去。但這裡是密林深處。
林觀潮眨了眨眼。
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在絕對的黑暗中,人的聽覺會變得格外敏銳。她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能聽到蟲鳴。
她也能聽到殷照野的呼吸。
他在她身後大概兩米的地方,呼吸聲不算重,但節奏不太對,時快時慢,偶爾會突然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受什麼疼痛。
“觀潮。”
殷照野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比平時輕了很多。
“嗯。”林觀潮應了一聲。
“你怕不怕?”
林觀潮沉默了幾秒。
她很少說這個字。因為她早就學會了不在別人面前表現出害怕。
因為她一旦說了,別人就會覺得她撐不住了。一旦別人覺得她撐不住了,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把她撕成碎片。
但現在,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在這個沒有第三個人能聽到的地方,她說了。
“怕。”她說。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但怕沒有用。”
身後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聽到殷照野在挪動身體的聲音——枯葉被壓得沙沙作響,岩石上有什麼東西在摩擦,發出沉悶的“咔咔”聲。
他在往她這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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