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和親手泡了茶。他的動作很慢,很優雅,每一個步驟都像是在進行一種古老的儀式。
溫壺,洗茶,沖泡,分杯,不急不躁,不輕不重。
“這是今年春天從國內帶回來的明前龍井。”陳玄和把一杯茶放在坤藏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你嚐嚐。”
坤藏端起茶杯,沒有喝。
他把杯子舉到鼻尖,聞了聞茶香,然後放下。
“好茶。”他說。
“物流園的專案,”陳玄和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終於要開始了。不容易啊。”
他笑了,笑容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也有一種“你看,我說過能做到吧”的、不張揚但確實存在的得意。
坤藏的手指在佛珠上捻了一下,很輕,很快,那顆鳳眼菩提從他指間滑過去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是啊,”坤藏說,不容易。”
“不容易”這三個字,只是他們在開口之前需要說的一個詞,一個可以放在最前面、讓後面那些真正重要的話聽起來不那麼突兀的詞。
陳玄和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檔案,翻開,用手指在某一頁上點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檔案上移開,落在坤藏的臉上。
“路線規劃那一塊,”他看似無意地說,“東邊那幾條通道,你那邊的人有沒有什麼意見?”
坤藏看著他。
他的目光從陳玄和的眼睛移到他的手指,從他的手指移到那份檔案,從那份檔案移回他的眼睛。
他在想,陳玄和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路線規劃的事情在之前的談判中已經定下來了,所有的條款都簽了字,所有的細節都確認了,沒有必要再問“有沒有什麼意見”。
他問“有沒有什麼意見”,坤藏聽到的是——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你是不是從你那邊的人那裡收到了什麼我沒有收到的訊息?
他的手指在佛珠上捻了一下。
“沒有。”坤藏說。
陳玄和笑了。
“那就好。”他說。
他的身體靠回了沙發,靠背托住了他的後背,他的肩膀鬆了,兩隻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擁抱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他繼續說:“東邊那幾條通道,地形太複雜了。我派人去看過,路況不好,有些路段雨季根本走不了。長期來看,不划算。”
坤藏沒有說話。他在聽。
他在聽陳玄和說“地形太複雜”的時候,語氣的重音落在哪裡,是落在“地形”上,還是落在“複雜”上。
他把陳玄和說的每一個字都放在耳朵裡,嚼一嚼,嘗一嘗味道,然後嚥下去,存在胃裡,等以後慢慢消化。
”。雨下始開沒還候時那,的走前之季雨。以可還況路。過走人的我“,了口開藏坤”,路條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