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是謝柏舟站在桃樹下,手裡拿著一隻剛摘下來的大桃,表情有些懵懂,像是被抓拍時還沒反應過來。清雋,好看,像是從某本青春雜誌裡走出來的人。
第二張,是林觀潮自己的照片——她走在果園的小徑上,回頭看鏡頭,髮絲被風吹起,裙襬飄揚,笑容燦爛而明亮,像是整個夏天的光都匯聚在她臉上。
第三張,是謝柏舟低頭許願的特寫。燭光映著他的臉,他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弧形的陰影,表情虔誠而溫柔。
祁向離盯著那三張照片,目光在第二張上停留了很久。
他儲存了那張照片。
然後他又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他退出去,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了另一個人的朋友圈。
謝柏舟。他沒有加謝柏舟的私人微信,但他們在同一個工作群裡,群裡有幾十個人,大部分是滄瀾工程相關的科研人員和合作方代表。他可以透過群名片點進他的個人主頁。
謝柏舟的朋友圈設定了三天可見,內容寥寥無幾。
但今天,他發了一條。
只有兩張圖。
一張不出意料,是她的照片。
另一張,兩隻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背景是模糊的夜色和星光。兩隻手上都戴著嶄新的鉑金戒指,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鉑金的。素圈的。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那個位置,那個手指,那枚戒指。
祁向離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的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那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燒得他想把手機砸出去,想把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砸爛。那張該死的照片,那枚該死的戒指,那隻握著她的手,那個在燭光下許願的人。
他轉過身。球鞋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那聲音在空曠的球場裡來回彈跳了好幾圈才消失。
他的表情陰沉得可怕,聲音卻出奇地平靜:“再來。”
竇奉剛拿起毛巾擦了把汗,聽到這話,挑了挑眉:“還來?”
祁向離沒有回答,已經重新站到了底線後。
竇奉看著他那個樣子,沒有再說什麼,拿起球拍走回了場地。
這一局的球速更快了。
祁向離幾乎是在用全力擊球,每一拍都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力量。
竇奉被他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連續丟了好幾分之後,終於把球拍往地上一扔,不打了。
他不是一個水平差的選手。他的網球技術在同級別的業餘愛好者中算得上優秀,正手有力,移動靈活,網前手感細膩。
他不是沒脾氣的人,可以陪著玩,但不是給他當洩氣的工具的。
“怎麼了,祁大少?”他的語氣帶著一點陰陽怪氣的笑意,“心情不好,拿我撒氣兒呢?”
祁向離站在場地另一端,握著球拍,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地板上,在燈光下留下一小片溼潤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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