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奉繼續沿著盤山路往上跑。
天色越來越暗。山裡的暮色比平原上來得更快，剛才還有一線天光，轉眼間就沉了下去，只剩下天邊一抹暗紫色的餘暉。
路況比他預想的要複雜，連續的彎道一個接一個，有些彎道的角度非常刁鑽，出彎後緊接著就是下坡，視線盲區很大。
但他的血液在沸騰。
這種在陌生山路上高速劈彎的快感，讓他暫時忘掉了一切。
他壓彎的角度越來越低，膝蓋幾乎擦著地面，引擎的轟鳴聲在山谷間炸裂開來，像是一場一個人的狂歡。
然後他遇到了那個 U 型彎。
彎道很急，他入彎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在彎心處，他試圖用更大的傾角來挽救線路，但就在出彎的那一瞬間，後輪碾上了什麼。
那是一片細碎的、鬆散的沙土。
從山坡上衝刷下來堆積在彎道外側的積沙，沒有任何警示標誌，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後輪在沙土上失去了抓地力，車身瞬間向外側滑出去。竇奉的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反打方向試圖救車，但速度太快了，輪胎已經徹底失去了與地面的接觸。
下一秒，車身重重地砸在地上，在路面上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竇奉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重重地摔在路邊的排水溝裡。
他的頭盔護住了頭部，但左肩最先著地，一陣劇烈的疼痛從他的肩膀擴散到整個上半身，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右腿被倒下的車身壓住了，靴子和褲管被粗糙的路面磨破了一大塊，露出滲血的皮膚。
他試圖撐著地面站起來，但左肩使不上力，右腿也被壓得發麻，整個人掙扎了幾下，只能徒勞地跌回原地。
他躺在排水溝裡，大口地喘著氣，頭盔面罩上全是灰土。天色越來越暗，山風從谷底吹上來，帶著寒意。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個女孩說的話。
“前面彎道非常多……速度還是放慢一些比較安全。”
他在心裡罵了一聲。
操。
林觀潮騎到山頂的觀景平臺時，停下來喝了幾口水，又歇了幾分鐘，然後開始從另一邊的路下山。
她下山的速度控制得很穩，沒有放太快。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山路上的能見度在降低，她打開了車頭燈和尾燈，保持著警惕。
騎過那個 U 型彎的時候，她遠遠地就看到了路面上散落著一些黑色的碎片。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加速騎過去，在彎道外側的路邊停下了車。眼前的場景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那輛黑色的杜卡迪側倒在路肩上，外殼多處碎裂，後視鏡斷了一隻，油箱蓋上有一道深深的刮痕。而在路邊的排水溝裡，一個人影正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
林觀潮把腳踏車靠在路邊，快步跑過去，蹲下身。
“喂！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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