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潮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這個念頭不是在某個靈光乍現的時刻突然降臨的,而是在她被祁向離持續糾纏了將近一個月之後,在一個輾轉反側的深夜裡,像一顆埋在泥土深處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
祁向離追得太緊了。
每天送花、送飯、接送、陪加班,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她拒絕了他無數次,軟的硬的都試過了,他像一塊橡皮糖,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試過冷漠,他發訊息她不回,他送的咖啡她放在桌上直到涼透也不喝一口,他站在實驗室門口等她的時候她視若無睹地從他身邊走過。
她試過刻薄,她說“你能不能別再來煩我了”,她說“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困擾”,她說“你是不是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
她試過逃避,她提前離開實驗室,她謊稱週末有事,她說自己要考試。
每一種方法她都試過了,每一種方法都以失敗告終。
他每天早上發訊息,她可以不回;他每天中午問吃飯了嗎,她可以說吃了;他每天晚上送宵夜,她可以說不用了。她說了,她一直在說。他聽了,他一直在聽。他聽完了第二天照樣出現。他不是聽不懂,他是聽懂了但不接受。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自尊心?
她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他怎麼還能像沒事人一樣,第二天照樣出現在她實驗室樓下,手裡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熱拿鐵?
他的微笑一如既往,他的語氣一如既往,他的耐心一如既往。彷彿前一天的那些拒絕、那些冷言冷語、那些毫不留情的狠話,都從未發生過一樣。
他的記憶像是自帶過濾功能,只留下她對他好的那些片段,自動刪除她推開他的那些瞬間。
她需要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
然後她想到了林軟軟。
這個念頭像一枚沉在水底的硬幣,她一直知道它在那裡,只是不願意彎腰去撿。
但現在,她被逼到了牆角。她需要一個出口。
她需要讓他看到,她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一直不願意去想,因為它讓她感到噁心。現在她終於把它挖了出來,攤在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
那個念頭是:原劇情。
在小說的原劇情裡,祁向離是男主,林軟軟是女主。
他們之間是在姐姐帶姐夫回家的那天晚上開始的。姐姐接了一個工作電話匆匆出門,妹妹“不小心”把酒灑在姐夫褲子上,姐夫沒有推開。
那是一個俗套到令人發笑的橋段,像所有粗製濫造的言情小說裡都會有的情節,酒後失態,肢體接觸,曖昧升溫,一發不可收拾。
她原本沒打算參與這段惡俗的故事。
她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地脫離了這條劇情線。她沒有像原劇情裡那樣愛上祁向離,她沒有像原劇情裡那樣和林軟軟爭奪同一個男人,她選擇了謝柏舟,她以為自己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但現在,命運像是一個惡劣的編劇,繞了一大圈,還是把她推回到了這個節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