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潮決定認真地、嚴肅地、徹底地和他談一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種不清不楚的狀態讓她心煩意亂,讓她無法專注於實驗,讓她在每一個安靜的深夜裡輾轉反側。
她需要一個明確的句號,哪怕那個句號需要用最殘忍的方式來畫上。
那天下午,她主動約他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祁向離接到她電話的時候,正在主持一場重要的高管會議。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投影儀上顯示著季度財報的關鍵資料,財務總監正在彙報下一季度的預算規劃。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是林觀潮的名字。
他幾乎沒有猶豫,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丟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高管,抓起外套就走了出去。身後傳來財務總監困惑的聲音:“祁總?會議還沒結束——”
他的回答簡短而果斷:“取消。”然後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他到咖啡廳的時候,林觀潮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他了。
她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沒有喝。
她的表情很嚴肅,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
她穿著那件駝色的羽絨服,他送的那件。這個發現讓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很快壓下了那股悸動,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點了一杯和她一樣的美式,然後看著她,等她開口。
“祁向離。”她說——她沒有叫他“學長”,而是叫了他的全名。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他。那幾個字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陌生的、疏離的質感,像是一把冰冷的刀。
祁向離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好好談一次。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也不是在欲擒故縱。我是認真地覺得,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他問。
“哪裡都不合適。”她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的身份,你的家庭,你的社會地位,你周圍的一切,都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你對我好,我很感激。但感激不等於喜歡。你明白嗎?”
“我明白。”他說,“但我不需要你喜歡我。我只需要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可以是你世界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著?”林觀潮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疲憊。她揉了揉太陽穴,閉上眼睛又睜開,像是在努力壓制某種情緒,“你到底圖什麼?”
“圖你。”他說,簡單明瞭。
林觀潮深吸了一口氣,換了一種策略。她坐直了身體,用一種更加正式的語氣說:“你會後悔的。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到時候你就會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可笑。”
祁向離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仔細端詳一幅他永遠看不夠的畫。然後他說:“現在就已經後悔了。”
林觀潮愣了一下,以為他終於想通了。她的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別的什麼,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讓她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希望又破滅了。
“後悔沒早一點認識你。後悔在你和謝柏舟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早點告訴你我的心意。後悔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只敢在你身邊做一個‘學長’。”
林觀潮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很長很長,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空氣都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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