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很堅定,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用行動告訴他她的決心。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咖啡廳裡嘈雜的人聲,準確地落入她的耳朵裡:“你可以是。只要你願意。”
林觀潮的腳步頓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她沒有回頭。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冬日的寒風迎面撲來,吹起她的髮梢和圍巾的流蘇。她站在咖啡廳門口,撥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空氣中消散,像是一個短暫的嘆息。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拿他沒有任何辦法了。
*
最後一次,或者說,她以為的最後一次。
那天祁向離又來送她回學校。車停在宿舍樓下,路燈昏黃的光線透過車窗灑進來,在狹小的空間裡營造出一種曖昧的氛圍。
林觀潮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副駕上,沉默了很久,久到車內的暖氣把兩個人的臉頰都烘得微微發燙。
然後她側過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光影中輪廓分明,下頜線條幹淨利落。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不知道在看什麼,又或者什麼都沒看。
她看著他,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你喜歡我什麼?我改。”
祁向離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鐘裡,車廂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和暖氣送風的輕微聲響。
然後他側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讓她心驚的認真。
他說:“喜歡你不喜歡我。你改嗎?”
林觀潮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她敗了。徹底敗了。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宿舍樓。但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他一定還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樓道里。
她猜得沒錯。祁向離確實在看她。
他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引擎低微的運轉聲和暖氣的風聲。
他想起她剛才那句話。
“你喜歡我什麼?我改。”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苦澀,帶著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近乎偏執的堅定。
他睜開眼睛,啟動車子,駛離了校園。
冬夜的北京,街道空曠而寂寥,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像是一條流動的光河。
“我不傻。”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跟誰解釋。方向盤沉默著,沒有回答。
訊號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綠色的小人邁開了步伐。他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了路口。
他覺得自己應該傻一點。再傻一點。傻到她終於不忍心,傻到她終於願意看他一眼,不是“看”的看,是“看見”的看。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我不會放棄的。即使你要拒絕我一百次,我也會在第一零一次的時候,依然站在你面前。
這句話他在心裡說過很多遍了。每一次說的時候,都比上一次更篤定。不是因為他越來越自信了,是因為他越來越清楚了,放棄比堅持更難。堅持只需要每天做同樣的事,放棄需要拔掉一根紮在心裡的、已經生了根的、和他的血肉長在一起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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