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大四了嘛,學校要求實習,我投了好多簡歷都沒回音。”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像是在說“不是我不努力,是這個社會對我不公平”。
“姐夫不是做投資的嗎?那麼大一個公司,肯定缺人吧?隨便給我安排個崗位就行,我不挑的——”
她說“我不挑的”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只要讓我進去就行,進去之後的事情我自己會辦”的暗示。
那是一種只有聽得懂的人才能聽懂的潛臺詞。她不需要一個好崗位,她只需要一個入口。入口進去了,門裡面的事情,她有信心自己搞定。
林觀潮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她的目光落在實驗臺上,落在那些正在執行的儀器上,凍融迴圈儀的螢幕上的藍色曲線還在緩慢地起伏著,像一個沉睡的人在均勻地呼吸。她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在說,拒絕她。
你見過她在家裡是怎麼對祁向離的,你也知道她是原劇情裡的“女主”。你把她放進去,就是把一個定時炸彈放在了他身邊。你會後悔的。
另一個聲音在說,答應她。
你不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原劇情裡的那個人嗎?你不就是想知道他會不會被林軟軟吸引嗎?你不就是想知道他對你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經得起考驗嗎?
你拒絕他的時候,你說“我們不合適”,你說“你值得更好的人”。你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個“更好的人”。林軟軟可以幫你測試。如果他真的是原劇情裡的那個人,如果他會對林軟軟的勾引上鉤,那你早一點知道,總比晚一點知道要好。
她閉上眼睛,睜開。
“我跟他提一下,不一定能成。”
“謝謝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林軟軟的聲音從委屈變成了歡呼,那種歡呼是真實的、不加掩飾的、甚至帶著一點得意。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她總是能得到她想要的。
“那你幫我跟姐夫說一聲,我隨時都可以去面試的!”
林觀潮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螢幕暗下去。她的目光落在那條藍色的溫度曲線上,曲線還在平穩地前進,沒有受到任何干擾。她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
*
那天晚上,祁向離來接她下班。
車停在實驗樓的門口,雙閃燈在一明一滅地跳動,像是一顆在夜色中眨眼的心臟。冬夜的寒風在樓宇之間穿梭,發出嗚嗚的聲響。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繫好安全帶。車內的暖氣撲面而來,帶著他身上那種乾淨的、清冽的氣息,和她記憶中他大衣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沒有立刻開車。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不是那種審視的目光,而是一種安靜的、等待的注視,像是在等她先開口,又像是在確認她今天的狀態。
她在他開口之前先說了。
“林軟軟想來你的公司實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