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都很安靜。
他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他想告訴她,她今晚唱得有多好;想告訴她,他帶她來這個堂會,是因為他想讓所有人都看到她;想告訴她,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但他想試一試。
可他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握著方向盤,偶爾側過頭看她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燈,不知道在想什麼。路燈的光在她的臉上明滅交替,像一幅不斷變換的畫。
車停在她公寓樓下。她沒有立刻下車。
沉默了幾秒鐘,她開口了:“燕西元,你今天做得很好。”
燕西元愣住了。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燕西元覺得,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在看他。不是看一個跟在身後的追求者,不是看一個富商家的小少爺,而是看他這個人。
她下了車,走進了樓門。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燕西元坐在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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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同一個夜晚,有四個人以不同的方式想起了同一個人。
宋懷安回到住處後,在書房裡坐了很久。他面前攤著一本《牡丹亭》的曲譜。
那是他從書架上隨手抽出來的,已經很久沒有翻過了。
他翻到【皂羅袍】那一頁,看了很久。然後他合上書,熄了燈。黑暗中他躺了很久才睡著。
嚴景修在回程的車上,閉著眼睛假寐。
手下以為他睡著了,不敢出聲。
但他沒有睡著。
他在想今天晚上唱曲的那個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想她,但他確實在想。他睜開眼,對司機說了一句:“再仔細查一下那個姓林的女人,她的所有人際關係和履歷。儘快。”
司機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白露回到百樂門的化妝間,對著鏡子卸妝。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很陌生。
她把口紅擦掉,又塗上,又擦掉。最後她把那支口紅扔進了垃圾桶裡。
她坐在鏡子前,坐了很久,直到化妝間的燈被人關了,她才站起來,拿起包,走進了深夜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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