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祥國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極其嚴厲的口吻向哥哥下達了指令:
“哥,你聽好了。你們到了石榴鎮,見了程小蝶,一定要跟她把利害關係講清楚,問清楚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程小蝶還是執迷不悟,堅持要跟那個蔣陽在一起,那你就別管你弟妹怎麼想了,你直接去找那個蔣陽!用你省廳副廳長的身份,隨便你用什麼手段,必須讓他徹底斷絕跟程小蝶的來往!讓他知道,程家的門,不是他這種土包子能進的!”
“行,祥國,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話給他帶到,讓他死了這條心!”程祥民當即拍著胸脯保證。
結束通話電話,程祥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蔣陽啊蔣陽,你小子就算骨頭再硬,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你算個什麼東西啊!
……
與此同時,馬朐縣政府大院,省委調查組臨時辦公室。
省委副書記、調查組組長梁華偉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進辦公室,一屁股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水是涼的,又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省公安廳廳長鮑遠東緊隨其後跟了進來,順手關死了辦公室的門。
“梁書記,這個蔣陽的骨頭,還真是硬啊!”鮑遠東走到辦公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說:“我幹公安這麼多年,審過多少窮兇極惡的罪犯,還沒見過哪個基層的科級幹部,敢在省委調查組面前這麼囂張的!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底氣,敢這麼跟咱們叫板!”
梁華偉冷笑了一聲,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底氣?無知者無畏罷了。骨頭硬有什麼用?官場上最忌諱的,就是這種級別極低,卻自以為是、骨頭奇硬的人。這種人,不懂得變通,不懂得顧全大局,他的下場啊,絕對好不了。他以為靠著一張嘴,就能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天真!”
鮑遠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當即提議道:“梁書記,既然這小子油鹽不進,那咱們也別跟他客氣了,直接快刀斬亂麻吧!劉書記可是交待過的,這事兒必須儘快定性,不能拖。”
鮑遠東壓低了聲音,彙報著最新的進展道:“剛才咱們在回來的路上,我們公安廳派下去摸底的同志已經給我回話了,調查得差不多了。關於高家灣廣場上的那場暴亂,他們已經突擊審訊了幾個帶頭的村民。那些人都指證說,是因為蔣陽前一天去高家灣,態度極其惡劣,出言不遜,故意挑動了民眾的情緒。而且,鎮政府那邊也有幹部反映,蔣陽在處理補償款問題上,存在嚴重的不作為、亂作為現象,這才導致了矛盾的最終爆發。”
鮑遠東隨後又丟擲了一個極其致命的細節:“更關鍵的是,那場暴亂髮生的時候,現場有很多戴著口罩的生疏面孔。我們的人初步懷疑,那些人根本不是高家灣的村民,而是蔣陽刻意安排去混在人群裡、專門負責煽動情緒和動手打人的社會閒散人員!只要把這幾個人抓到,蔣陽涉黑、煽動暴亂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梁華偉聽著鮑遠東的彙報,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喜悅的表情,反而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夾著煙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關於猥褻女商戶錢小豔的事情呢?”梁華偉突然轉移了話題,問起了那件被海城市委強行壓下去的案子,“那件事情,你們省廳重新調查了嗎?”
“查了!”鮑遠東聽到這個,頓時來了精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那件事情,之前馬朐縣局其實就已經有充足的材料了,口供、物證都有。只是海城市委書記王安邦一心想要保這個蔣陽,所以強行施壓,安排市公安局把案子給改了,把蔣陽塑造成了被誣陷的受害者。”
鮑遠東湊近了一些,語氣興奮地說:“但是這次,咱們省廳可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剛才我們省廳的人給我回話說,他們已經秘密去了石榴鎮,找到了那個女商戶錢小豔。只要稍微上點手段,做做思想工作,那女人什麼都得吐出來。第一手的原始證據,我們很快就能重新集齊。所以,梁書記,只要您一聲令下,明天一早,我們就可以直接對蔣陽進行傳喚,甚至採取強制措施!”
在鮑遠東看來,煽動暴亂加上作風敗壞,這兩項罪名加在一起,足以讓蔣陽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證據鏈一旦閉環,王安邦就算有省長黃琦雲撐腰,也絕對保不住蔣陽。
這是一個極其完美的、能夠迅速向省委一把手劉洋進交差的方案。
然而,出乎鮑遠東意料的是,梁華偉聽完這個堪稱完美的彙報後,竟然果斷地搖了搖頭?
那刻鮑遠東就感覺到,這梁書記是又有了新的政治小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