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樓上,王安邦秘書直接帶著他們去了辦公室。
推開門後,蔣陽走在前面,神色從容,步伐穩健。
而跟在他身後的徐志堂,則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眼神四處游移,完全沒有了昨天剛到馬朐縣上任時那種意氣風發的縣委書記派頭。
兩人進來之後,王安邦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並沒有起身。
他端著茶杯,看到徐志堂的時候,眼神很是輕浮,輕輕吹了吹茶葉,擺出了一副市委書記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身份。
舉止間,都透著上位者對下屬那種天然的心理壓制和自信。
但是,當他的目光越過徐志堂,與蔣陽對視的那一刻,王安邦臉上的嚴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和藹可親、甚至帶著幾分長輩般慈祥的笑容。
雖然王安邦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蔣陽的親生父親就是華紀委第一副書記蔣震(黃琦雲是絕然不敢將這個絕密資訊透露給任何人的),但是,王安邦心裡非常清楚一件事——蔣陽,正在跟程小蝶談戀愛!
程小蝶是誰?那是中樞實權派大佬程祥國的掌上明珠!
王安邦深知,在官場這個大染缸裡,能力固然重要,但背景更是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決定性因素。
倘若蔣陽真的能和程小蝶修成正果,傍上程家這根通天的大腿,那他未來的仕途絕對是不可限量,一飛沖天!
對於這樣一支潛力無限的“超級潛力股”,王安邦自然知道,自己切不可與之交惡,甚至要盡力交好。
“小蔣啊,來啦。快坐,快坐。”王安邦放下茶杯,竟然主動指了指會客區的沙發,招呼蔣陽坐下。
隨後,王安邦才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戰戰兢兢的徐志堂身上。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和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如鷹隼般銳利,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你們這麼著急趕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啊?”王安邦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明知故問地看向徐志堂。
徐志堂被王安邦這種巨大的態度反差和銳利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
他知道,現在是自己表忠心、遞投名狀的時刻了。
於是,不敢有絲毫的隱瞞,甚至連坐都不敢坐,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辦公桌前,滿臉委屈、近乎哀求地開了口。
“王書記……”徐志堂的聲音裡帶著絲輕顫,看了一眼旁邊的蔣陽,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倒了出來。
“那會兒蔣陽在電話裡給您彙報了很多,我在這裡,也當面跟您再交代一遍,我……我保證我現在說的話,絕無半句虛言!”徐志堂嚥了口唾沫,語速極快地說道,“我這次跨區域空降到馬朐縣擔任縣委書記,其實……其實是受了省委劉洋進書記的秘密委託。我是帶著死命令來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基層不惜一切代價,扳倒蔣陽,將他徹底趕出體制內!”
王安邦聽到這番赤裸裸的陰謀,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內心還是非常震驚的。
餘光瞄了一眼旁邊的錄音筆,心想這些對話如果讓劉洋進知道的話,那可真是精彩了。
與此同時,他對這個徐志堂當真不知道該說是喜歡還是討厭了。
喜歡是,喜歡這個人會讓劉洋進一敗塗地。
討厭,則是討厭這種不忠之人……
這種人,誰都不喜歡,他今天可以背叛劉洋進,明天他就不可能背叛我王安邦嗎?
誰在這官場上不是如履薄冰一般,小心謹慎地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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