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封無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但他的警惕仍未完全消退，他需要一個更加確鑿的“投名狀”。
“噢？幡然醒悟了？”封無咎慢條斯理地扶了扶衣袖，“口說無憑啊，老馮頭。你知道的，我這人，只信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你在大夏軍中廝混了那麼多年，那蕭家小兒化名沈雲，如今成了蘭山哨所的總旗......我想知道，他都有些什麼佈置啊？”
“蕭暮雲？”馮進疑惑的看向封無咎。
封無咎冷笑道：“你還不知道吧，沈雲其實就是鎮北侯蕭震嶽的私生子蕭暮雲。”
馮進瞪大了眼睛，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
他本想岔開話題，可封無咎繼續追問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告訴我，蕭暮雲在蘭山哨所是如何佈置的。”
馮進心裡一沉，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抬起頭，用那嘶啞的聲音道：“有！有！小的願畫！小的雖不識字，但畫個圖還是懂的！”
他急切地掙扎著，示意解開他的手，又要紙筆。
封無咎示意看守解開馮進手臂的繩子，卻沒給他紙筆。
馮進立刻就用手指蘸著自己肩膀上滲出的血，在那冰冷的泥地上開始塗抹起來。
“您看，蘭山哨所這地方，就建在主峰腰上......這邊是陽關寨方向......這邊是通往虎牙堡的路......”
他用手指作畫，將蘭山哨所主要建築的方位、營盤位置、烽燧點、甚至幾條主要進出的山路都用簡易的符號畫了出來。
“......蕭暮雲把主力主要擺在正面的開闊地......拒馬箭垛不少......山坳裡......尤其是這幾個地方......” 他特意指了指蘭山主峰兩側最險峻的幾處谷地，“山陡林密，巡哨最多，防備極嚴！我曾聽......聽蕭暮雲身邊的親兵提過一句，說若遇襲擊，這幾處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他畫得很快，也很粗糙，但作為邊關幾十年的老卒，他將主要地形要點和哨所明面上的防禦重點都準確無誤地標識了出來——這些情報，本就是給拓跋烈準備的進攻路線圖，說出去也無妨。
但他巧妙地避開了蕭暮雲計劃中真正埋伏兵力的密 林主峰和西側山坳，將陷阱位置說成是“巡哨多”“防備嚴”，誤導敵方認為這些地方難以接近且難以突襲，更將蕭暮雲刻意暴露的“空營”開闊地，描繪成防禦重點區域。
“公公您看，沈雲......蕭暮雲小兒也就這幾下子！自以為穩守中營，憑藉地利就能固若金湯！他那些佈置在正面開闊地的兵營帳篷，看著唬人，實則都是活靶子！只要北狄精兵直衝過去......” 馮進畫完，帶著一絲諂媚看向封無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