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寒山聽得心頭髮寒，卻也佩服這計策的陰狠：“此計甚妙！借刀殺人，殺人不見血！只是......如何確保流言能精準傳到薛青霞耳中？”
“這有何難？”金立群胸有成竹，“啟用我們在鎮北侯府後宅埋得最深的那顆‘釘子’！讓她在薛青霞‘憂心’暮風前程時，‘無意間’透露些邊關‘見聞’即可！記住，流言要似有似無，點到即止！越是模糊，越能引人遐想！”
“屬下明白！”李寒山眼中厲光一閃，“保證讓這‘火’，燒得恰到好處！”
鎮北侯府，後宅，清漪院。
藥香瀰漫，室內陳設素雅。
沈清瑤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錦被，臉色帶著久病的蒼白，卻難掩眉目間的清雅溫婉。她正就著丫鬟的手，小口喝著湯藥。
簾櫳輕響，薛青霞帶著兩名貼身侍女，款步而入，臉上帶著關切笑容：“妹妹今日氣色瞧著好些了，可用了藥？”
沈清瑤連忙示意丫鬟扶自己起身見禮：“勞煩姐姐掛念，妾身好多了。姐姐快請坐。”
薛青霞上前虛扶一把，順勢在榻邊繡墩坐下，目光掃過沈清瑤蒼白的面容，溫聲道：“妹妹不必多禮，好生將養才是。侯爺前日還唸叨，說妹妹身子弱，這冬日裡更要仔細些。”
她頓了頓，狀似無意地提起，“說起來，邊關苦寒，雲兒那孩子......如今在蘭山獨當一面，聽說又升了總旗，統管一方防務，真是年少有為，替侯爺分憂不少。只是......那地方刀兵兇險，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聽說前些日子，又遭了刺客......”
沈清瑤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顫，隨即恢復平靜。她垂下眼簾，聲音輕柔卻帶著奇異的平靜：“姐姐說的是。邊關兇險，刀劍無眼......是妾身無能，不能為侯爺分憂，反倒讓兒子去那等險地搏命......”
說到這裡，她又輕輕嘆了口氣，“只是，這孩子......性子倔強，隨了他父親。他既選了這條路，便是他的命數。妾身......唯有在佛前日夜誦經，祈求佛祖保佑他平安。”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如水，聲音愈發柔和：“至於前程功業......妾身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只盼他......能平平安安，盡忠職守，不負侯爺栽培，不負朝廷恩典，便心滿意足了。侯府......才是他的根。暮風少爺......才是侯府的嫡脈正統，未來的棟樑。雲兒他......不過是侯府庇護下的一株小草，能得些雨露陽光，已是天大的福分。妾身......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對兒子的擔憂和無奈，又明確點出了蕭暮雲“庶子”的身份，強調了侯府嫡脈才是根本，自己母子絕無非分之想。
姿態放得極低，卻又說明了一種不容侵犯的底線——兒子是侯府血脈，不容輕賤。
薛青霞看著沈清瑤那雙清澈的眼睛，聽著她溫婉卻立場分明的話，心中那點因流言而起的疑慮，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