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周大哥來了，坐。”蕭暮雲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可是營中有事？”
周正卻沒坐，他銳利的目光在蕭暮雲臉上掃過，又想到近來營中隱隱聽到的一些風聲，還有之前孫浩說的話，關於這位年輕總旗神秘的身份背景......此刻，他決定不再忍耐。
“營中無事，軍士們訓練、戍守，各司其職。”周正聲音低沉，開門見山，“我這次前來，是有一事，思量許久，不吐不快！”
蕭暮雲看他神色有異，略一皺眉：“哦？何事？周大哥但說無妨。”
周正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直視蕭暮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一向佩服你膽識過人，謀略深遠，待我亦是一片赤誠！只是......近來邊關發生了很多事，尤其是你屢遭刺殺，飛星門之事更是牽扯深廣！這其中利害，絕非尋常官員能承受！我斗膽猜想......”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沈雲，你......莫不是與鎮北侯府，關係匪淺？甚至......就是侯府那位？”
最後幾個字，他用極低但異常清晰的聲音吐出。
蕭暮雲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他同樣直視著周正那雙剛毅的眼睛。周正沒有避開，眼神坦蕩。
沉默在狹小的室內瀰漫開來，帶著一種無形的沉重壓力。
蕭暮雲沒有立刻否認。他看著周正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看著他眼中的期待。
片刻，他緩緩放下了茶盞。指尖在溫潤的杯壁劃過，留下一點水痕。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隱瞞，不僅無用，反而顯得對眼前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夠坦誠。況且，周正既然能猜出，以其能力和在邊關多年的人脈，恐怕距離真相也已不遠。
“呼......”蕭暮雲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那份故作的平靜徹底褪去，恢復了本色，帶著一絲疲憊，卻又有著鎮定。
他沒有回答是與不是，而是反問道：“老周，既知其中利害，為何還要點破？於你......可是有著極大的風險？”
這句話，無異於預設！
周正眼中爆發出異樣的光芒，他猛地單膝跪地，甲冑鏗鏘作響，抱拳的雙手微微顫抖，聲音卻斬釘截鐵：
“沈雲！哦不......公子！”他改了口，語氣變得恭敬，卻也更加真摯，“風險？自打我定下決心追隨侯爺那日起，這條命，這顆心，早就押在了侯爺前程之上！管他什麼滔天巨浪，什麼魑魅魍魎！屬下這一身皮囊，一腔血勇，唯有追隨侯爺這等真正的軍中砥柱、國之干城，方覺得值當。鎮北侯府，威震北疆，是咱們戍邊兒郎的主心骨！而公子您，虎父無犬子！有勇有謀，賞罰分明！更難得心懷將士，體恤下情！請公子放心，我周正，這條命就是公子的！但凡有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看著跪在面前，神情激動的周正，蕭暮雲心中那股沉鬱，終於被一股暖流衝散了許多。
他起身，繞過案几，親手將周正扶起。
“周大哥，請起！”蕭暮雲的聲音沉穩有力，“你的心意，我記下了！這份忠義，便是我蕭暮雲在這邊關立足的根基之一！往後，榮辱與共！”
他的手按在周正的臂膀上，這一刻，上下級的關係之外，更多了一種並肩作戰的袍澤之情。
屋外，風雪依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