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就在同一片風雪籠罩的北狄王帳深處,氣氛卻帶著一種詭譎的“暖意”。
炭盆燒得很旺,驅散了嚴冬的酷寒。北狄左賢王麾下首席大將拓跋烈端坐主位,他的面前,坐著一位面白無鬚、眼神陰鷙的老者。
老者身著狄人服飾,卻掩不住那份來自大夏宮廷的、薰陶多年的陰柔氣息。
他便是左賢王新派來的謀士——封無咎,一個曾被大夏宮廷放逐、閹割的舊人。
“拓跋將軍,”封無咎的聲音帶著太監特有的尖細,“承蒙左賢王錯愛,遣老奴前來為將軍效犬馬之勞。區區薄才,若能助將軍馬踏雁城,老奴便不算白白殘喘於世,也算是......一報前塵之怨!”
他眼裡帶著刻骨的恨意,當年他身在大夏皇宮內務府,本有望晉升總管,卻因得罪權閹,不僅職位被奪,更遭受構陷,遭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屈辱和非人刑罰,最後像條狗一樣被逐出宮牆,流落塞外。
這份屈辱與怨恨,盤踞在他心底數十年,只待一朝反噬。
拓跋烈,這位以勇猛著的狄將,看著封無咎,臉上帶著頗為真誠的笑意——至少表面如此。
左賢王派此人來,言明其“智計百出,熟稔夏國”,他雖對太監身份本能地有些排斥,但更看重其利用價值。
“封先生不必自謙。”拓跋烈聲如洪鐘,“王爺特意囑託,先生乃是我狄軍的智囊。我拓跋烈是個粗人,戰場上衝鋒陷陣不含糊,但要論這運籌帷幄、洞察人心,還需先生多多指教!如今我大軍陳兵邊境,卻遲遲尋不得鎮北侯的破綻,先生有何高見?”
封無咎乾癟的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容,慢條斯理地道:“將軍稍安勿躁。大夏朝廷百餘年來,朝堂傾軋,黨同伐異,從來就沒有消停過一天。蕭震嶽坐擁重兵,威震北疆,早已成了那夏國皇帝和權臣們的眼中釘。想要除去此人,金立群、李世傑之流,就是最好的‘刀’!”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沾了點酒水,在矮几上畫了個不規則的圈:“將軍你看,這鎮北侯就好比這圈中之虎,固然兇猛,卻被無形的繩索圈住。他的敵人,從來就不僅僅在關外。金、李二人,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機會構陷、掣肘、削弱蕭震嶽。將軍此刻若舉全軍之力強攻,勝負難料,縱使勝了,亦是兩敗俱傷。何苦替他人火中取栗,做這把別人想使的刀?”
“不做刀?”拓跋烈濃眉挑起,“難道坐等?”
“正是!‘隔岸觀火’,方為上策!”封無咎的聲音帶著蠱惑,“與蕭震嶽保持目前的‘平衡’,甚至......可以示以微弱的和緩訊號,讓他誤以為我狄軍主力無意南下,將精力集中應對金、李二人從背後捅來的刀子。讓他們鬥,讓他們互相消耗!夏國朝堂的刀,一旦捅起來,那是見血的!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蕭震嶽內憂外患、焦頭爛額之際......”
他突然臉色一變:“那才是將軍揮戈南下的最佳時機!屆時摧枯拉朽,何愁鎮北關不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