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哈哈!”馮進咧開嘴,露出一口豁牙,豪邁中帶著幾分慘烈,“大人太小看我老馮頭了!三十年在邊關,啥罪沒受過?刀劈斧砍,閻王爺都不收!只要能宰了那老閹狗,替咱們大夏除了這禍害,扒了我這張老皮都沒二話!”
蕭暮雲重重一拍他的肩:“好!委屈你了!”
次日上午,蘭山哨所營地校場上。
蕭暮雲召集全體軍士訓話,正當眾講述糧秣輜重儲備之緊要時,本在佇列中站得好好的老馮頭,忽然踉蹌上前幾步,噗通一聲跪倒,聲音尖利悽惶地哭喊道:“哨長大人!您行行好,救救兄弟們吧!營裡......營裡的存糧已經見底了!兄弟們都在啃草根雪水充飢了!您還要兄弟們去鑿那凍得比鐵還硬的河眼?這不是要逼死弟兄們嗎?您高高在上不知疾苦,也容不得小的們多說一句實話嗎?嗚哇——!”
此言一齣,校場譁然!糧草告罄?這是動搖軍心的死罪!
蕭暮雲面沉如水,周身散發出森然寒意,猛地戟指馮進:“老卒馮進!妖言惑眾,擾亂軍心,妄議軍機!來人,拖下去,重責二十軍棍!”
他的聲音冰冷殘酷,不帶絲毫感情,而幾名親衛已經如狼似虎撲上。
“蕭暮雲,你這個狗官!你不顧弟兄死活,老子沒瞎說!營裡就是沒糧了,你敢做還不敢讓人說?老子跟你拼了!”馮進狀若瘋癲,在地上掙扎扭 動,對著蕭暮雲破口大罵,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沉重的軍棍落下,擊打在皮肉上的悶響和老馮頭壓抑不住的痛哼辱罵聲交織在一起,迴盪在寂靜的校場上空。
整整二十軍棍,棍棍見血,打得他後背衣衫破碎,血肉模糊。
打完後,親兵粗暴地將他拖回營房。
傍晚時分,一個渾身鞭痕、氣息奄奄的老卒,趁巡夜空隙,撬開後營一處坍塌的土牆縫隙,跌跌撞撞地爬出,消失在茫茫雪夜的黑暗中......
兩日後,狼狽不堪、後背血跡斑斑的馮進,被北狄巡邏騎兵當作逃奴抓到了拓跋烈的主帳前。
“王爺,抓到一個從對面哨所逃出來的老卒,自稱要投誠!”士兵稟報。
拓跋烈掃過地上顫抖的馮進,看向坐在一旁的封無咎。
封無咎眼神陰冷,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滿身汙血、跪地求活的“逃兵”,嘴角泛起一絲刻毒的冷笑:“大王,此人偏偏在兩軍對峙之時叛逃,必是苦肉之計!說不定是蕭家小兒派來的探子,留著必生禍患,不如就地格殺......”
他話未說完,馮進猛地抬起了頭,那張沾滿汙垢和血跡的老臉,帶著一種極度痛苦的表情,嘶聲喊道:“封......封公公,真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