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其中一個惡僕蠻橫地將少女的花籃一腳踹飛,竹蔑崩裂,零落的花瓣花枝散落一地。
少女被推搡得踉蹌跌倒,哭喊聲撕心裂肺:“大爺們行行好......那是我的活命錢啊!”
站在正中的是個油頭粉面的青年,看年紀二十出頭,一身名貴的錦緞團花袍子,手中一把灑金扇子輕搖著,臉上掛著狎暱笑意,用扇頭去勾少女的下巴:“小娘子哭什麼?梨花帶雨的......爺心疼,跟爺回府享福去,不比你這破風吹、爛日曬強百倍?”
少女驚恐地往後躲閃,淚水糊了滿臉:“求公子放過奴家吧......奴家只求掙點嚼裹養活自己......”
“不識抬舉!” 那公子哥兒臉色一沉,耐心耗盡,“本公子瞧上你是你的福分!帶走,等到了府上,看你還有沒有現在這股子勁!”
周遭的百姓都躲得遠遠的,指指點點,臉上寫滿了憤怒,卻無人敢上前一步。
蕭暮雲勒住韁繩,臉色冷峻下來。眼前這一幕,像一把鉤子,猛地勾起邊城角落裡相似的場景,勾起母親沈清瑤在冷眼中咬牙求生的往事,一股血直衝腦門。
父親那句“鷹立如睡,虎行似病”的告誡、薛青霞那聲“勿惹事端”的囑託......可那少女絕望的哭嚎,像針一樣扎著他的耳膜......
“住手!光天化日,皇城根下,強搶民女,當王法是擺設嗎?!”
一聲清脆的怒斥搶在他之前炸響,一道火紅的影子猛地從馬車裡跳了出來。蕭暮雪兩步衝到人群前,纖長的手指直指那個領頭的惡少,雙頰氣得通紅。
那公子哥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嬌叱驚得一愣,待看清只是個年紀不大的漂亮姑娘,臉上先是浮起一絲驚訝,旋即被濃重的輕蔑和不耐煩取代。
“呵!” 他嗤笑一聲,倨傲的目光在叉腰怒目的蕭暮雪和她身後那批隊伍掃過,尤其在看清蕭暮雲胸前那代表百戶的低階武官補服後,嘴角的譏誚幾乎要咧到耳根,“哪家鑽出來的黃毛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管小爺的閒事?” 他拖長了調子,扇子指向蕭暮雲和他身後的隊伍,“怎麼,還帶了幾個剛從土坷垃裡爬出來的大頭兵,想在這京城裡充英雄好漢?”
他仔細打量了蕭暮雲幾眼,目光在他那張年輕英挺的臉上停了停,一絲惡意忽然取代了輕蔑:“喲嗬,小爺當是哪個不開眼的!原來是我們‘尊貴’的鎮北侯爺,新近從邊角旮旯裡刨出來的......那個‘私生子’啊!”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把“私生子”三個字咬得又重又脆,如同投石入水,瞬間在圍觀人群中激起一片譁然和嗡嗡的議論聲。
“在北邊捏死幾隻臭蟲,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剛到京城地界兒,就巴巴兒地想在你主子腳下顯擺......搖尾巴?” 那話語刻薄得如刮骨鋼刀。
公子哥兒的態度囂張到了極點,顯然是將鎮北侯府蕭暮雲的底細摸得門兒清,吃定了對方初來乍到、根基淺薄——他正是當朝首輔金立群的老來子,金文豪。
他身後的那群惡僕也跟著爆發出一陣鬨笑,眼神挑釁地斜睨著蕭暮雲和他身後的軍士,充滿了居高臨下的不屑。
蕭暮雲眼底寒光一閃,握緊了韁繩。薛青霞的警告、蕭震嶽的明示、沈清瑤的叮嚀交織在一起——此刻出手,便是鋒芒畢露,立刻成為金家乃至整個敵對派的靶子!他強壓著怒火,正思索如何破局。
然而,蕭暮雪哪裡受得了這般侮辱兄長,她的火爆性子被引爆,臉氣得通紅,銀牙緊咬:“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看本小姐撕了你這張臭嘴!”
話音未落,她已然欺身而上!
所有人都沒料到這個侯府小姐竟然如此身手敏捷,只見蕭暮雪一個閃身避開衝過來的惡僕,右手並指,又快又準地點在金文豪手腕的麻筋上。
“哎喲!” 金文豪慘叫一聲,手中摺扇“啪嗒”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