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李寒山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警告:“封老慎言。眼下風聲緊,外面......有些閒話,吹得人心惶惶。您老再舒坦幾日,相爺自有計較。您活著,外頭那點風言風語就翻不起大浪。”
“哼!”封無咎重重地哼了一聲,他身體猛地前傾,雙手抓住冰冷的柵欄,油膩的臉幾乎要擠 進木頭縫隙裡,壓低了聲音,嘶啞道:“風聲緊?我看是老金頭兒慌了爪子了!姓蕭的那小狼崽子,別看他悶聲不響,在北邊啃沙子啃出來的!那眼神......老夫隔著牢門都覺著有鉤子!他定是早嗅到些什麼了!李掌書,你告訴他,”封無咎眼珠裡透出一股狠戾的兇光,“老夫要真爛在這爛泥坑裡,那肚子裡的東西,可就全漚成漿糊了!到時候沾在誰身上......嘿嘿,誰也別想一身乾淨,老金頭兒也別想獨善其身!”
李寒山心頭猛地一沉,封無咎這赤luoluo的威脅,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他面上卻擠出一絲近乎僵硬的微笑:“封老說笑了。相爺的意思很明白:您現在就是咱們刑部天字第一號金貴人物!您活著,外頭那點風言風語就是屁!您放心,好生養著,誰敢動您一根汗毛,我李寒山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他站起身,動作帶著急促,目光銳利地掃過陰影裡的獄卒,聲音陡然拔高:“都給我聽真了,好生伺候著!封老要是磕著碰著,少根頭髮絲兒,你們身上這層皮就別想穿了,聽見沒有?!”
“是!李爺!”兩個獄卒身體一繃,齊聲應道,聲音在死寂的牢房裡迴盪。
封無咎看著李寒山轉身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的黑暗中,他抓起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裡,用力嚼著,腮幫子鼓動,發出沉悶的咀嚼聲。心裡卻遠不像表面這般平靜:老金頭兒不敢讓他死......看來那散佈流言的人,戳得又狠又準!那小狼崽子蕭暮雲......果然不好對付。
......
幾天後,京郊。
一座廢棄的土地廟矗立在野地裡,廟牆塌了大半,露出裡面同樣殘破的神像,蛛網密佈。
幾根歪斜的樑柱勉強支撐著半邊搖搖欲墜的屋頂,月光從破洞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
廟堂中央的空地上,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乞丐蜷縮在地,痛苦地呻 吟著,身上帶著明顯的淤青和傷痕。
為首的一個漢子,約莫四十上下,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劃到下巴,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他的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受過重傷,走路微跛,人稱“陳瘸子”。
此刻,他也被兩個膀大腰圓、穿著緊身勁裝的打手死死按在地上,臉頰緊貼著冰冷骯髒的地面,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淌著血沫子。
但他那雙眼睛,卻像荒野裡的餓狼,充滿了兇狠、不甘和一股子被逼到絕境的戾氣,死死瞪著坐在破神龕前的李寒山。
李寒山慢條斯理地用一塊雪白的絲帕擦拭著手指,他身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手下正把一根沾著血跡的牛皮鞭子,一圈圈纏回腰間,鞭梢的銅釦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