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李世傑放下茶盞,指腹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挲著,眼神深邃:“金立群這隻老狐狸,臨死還要拉個墊背的。不過......他說的沒錯。蕭家那小子,鋒芒太露了。陛下用他敲打金家,未必沒有敲打我們的意思。讓蕭家獨大......絕非陛下所願。”
蔣氏輕輕放下玉梳,抱起貓,走到丈夫身邊,低聲道:“那......金文豪的案子?”
“案子?”李世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金文豪貪墨是真,私鑄軍械也是真。但......勾結北狄?意圖謀反?證據呢?封無咎死了,死無對證。至於那些軍械......不過是些粗製濫造的刀槍箭鏃,連個像樣的甲冑都沒有,夠得上謀逆?頂多算個......私造違禁軍器,囤積居奇,意圖倒賣牟利罷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著庭院中婆娑的樹影:“金文豪,蠢貨一個。但金家......還不能徹底倒。留著金立群這個空架子在,陛下才覺得安心。至於蕭暮雲......哼,讓他先得意幾天。爬得越高,摔得越狠。這案子,就按‘私造軍器、貪墨瀆職、結交匪類’定吧。罰沒家產,流放三千里。給陛下一個臺階,也給金家......留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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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御書房。
李世傑躬身將一份厚厚的結案奏章呈上御案。李宏面無表情地翻看著,上面詳細“羅列”了金文豪的“罪狀”:貪墨河道工程銀兩五十萬兩,私造劣質軍械百餘件,勾結漕幫匪首杜老七欺行霸市。
最終結論:金文豪罪大惡極,然念其年輕無知,受人蠱惑,且其父金立群曾為國效力,特從輕發落——削去所有功名爵位,抄沒金文豪名下家產,流放嶺南三千里,遇赦不赦。金立群教子無方,罰俸三年,閉門思過不變。
李宏合上奏章,沉默良久。這份奏章,避重就輕,將謀逆大案生生壓成了地方豪強子弟的胡作非為。他豈能不知其中貓膩?
但目光掃過奏章末尾“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的字樣,再想到淑心殿裡那個日漸隆起的小腹和梨花帶雨的柔弱臉龐,心中那點權衡終究壓過了對律法的苛求。
“嗯。”李宏淡淡應了一聲,將奏章放在一旁,“就依卿所奏吧。金文豪,即刻押赴嶺南,不得有誤。”
“臣遵旨。”李世傑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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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玲瓏食肆。
這食肆門臉不大,位置卻好,臨著西市最熱鬧的十字街口。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裡面人聲鼎沸,油煙繚繞,跑堂的吆喝聲、食客的划拳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煙火氣。
二樓臨窗一個僻靜的雅間裡,蕭暮雲、柳含煙、女扮男裝的蕭暮雪和草頭兒圍坐一桌。桌上擺著幾盤玲瓏食肆的招牌菜:水晶肘子、松鼠鱖魚、八寶鴨、蟹粉獅子頭......看著油光水亮,賣相極佳。
“嚐嚐這個!”蕭暮雪夾了一塊松鼠鱖魚給草頭兒,草頭兒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好......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