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薛......如萍?”光頭大漢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柄扇子,仔細端詳著那個“雲山煙雨”的徽記,手指竟微微有些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眼中的兇戾之氣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敬畏。
他看向蕭暮雲,抱了抱拳,聲音沙啞:“蕭將軍......今日之事,是場誤會!兄弟們......認錯人了!多有得罪,告辭!”
說罷,他竟不再看蕭暮雲,對著手下吼道:“撤,都給老子撤!快!”
那些亡命徒雖然不明所以,但首領發話,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兩側山林之中,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具屍體。
變故來得太快,結束得更快!蕭暮雲、周正等人持兵戒備,看著瞬間空蕩的山谷,都有些愕然。
光頭漢子卻沒立刻走,他猶豫了一下,走到蕭暮雲面前,將扇子雙手奉還,壓低聲音道:“蕭將軍,這扇子......收好。以後......或許還用得上。”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今日之事......是京城定國公府的李寒山,花重金僱我們乾的。他讓我們扮成北狄殘兵,取你性命。不過......既然您有‘雲山煙雨’的信物,兄弟們絕不敢再冒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幾個縱躍,也消失在密 林深處。
山谷中,只剩下風聲嗚咽和眾人粗重的喘 息聲。
蕭暮雲接過那柄失而復得的烏木摺扇,看著扇面上那“雲山煙雨”的徽記,眉頭緊鎖,心中疑雲密佈。
薛如萍......她怎麼會認識這些刀頭舔血的亡命徒?這“雲山煙雨”又是什麼來頭?竟能讓這群悍不畏死的兇徒罷手,甚至流露出敬畏之色?她將這扇子交給自己,又特意囑咐薛建華保管,難道......早就預料到會有今日之事?
他看著光頭大漢消失的方向,又低頭摩挲著冰涼的扇骨,只覺得這看似平靜的歸途,背後牽扯的勢力,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
山谷死寂,血腥味混著塵土氣,燻得人腦仁發脹。
蕭暮雲握著那柄冰涼的烏木摺扇,指腹摩挲著扇骨上“雲山煙雨”的徽記,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周正帶著親兵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山林,草頭兒從馬車底下爬出來,抖得像篩糠。薛建華臉色慘白,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眼神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恐。
“公......公子,”周正走過來,壓低聲音,帶著濃重的疑惑,“那光頭......認得這扇子?‘雲山煙雨’......是什麼來頭?薛大小姐她......”
蕭暮雲抬手止住他的話頭,眼神銳利地掃過周圍:“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立刻出發!有什麼話,路上再說!”
隊伍迅速收斂同伴屍體,簡單包紮傷員,重新整隊上路。
薛建華被周正扶上馬,依舊魂不守舍。蕭暮雲策馬靠近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建華,那扇子......你姐給你時,可說過什麼?”
薛建華茫然地搖搖頭,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沒......沒說啥特別的。就說讓我收好,別丟了。說萬一路上遇到些難纏的江湖人,或許能派上用場......”他頓了頓,努力回憶著,“哦,對了!她說這扇子......是她幾年前去江南......姑蘇還是哪兒......散心時,一個朋友送的。”
“朋友?什麼朋友?”蕭暮雲追問。
“不知道......”薛建華搖頭,“姐沒說。就說是......故人。我當時也沒在意......”他看向蕭暮雲手中的扇子,眼神複雜,“二表哥,這扇子......真那麼厲害?連那幫殺人不眨眼的兇徒都怕?”
蕭暮雲沒回答,只是將扇子攏入袖中,目光投向北方陰沉的天際。江南?姑蘇?故人?薛如萍......她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