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色愈發陰沉，狂風捲起沙塵，抽 打在臉上生疼。
“公子，看這天色，怕是要下大雨了！”周正抹了把臉上的塵土，指著前方，“前面山坳裡好像有座廟！不如先去避避？”
蕭暮雲抬眼望去，只見前方山坳深處，隱約露出一角飛簷，被濃密的林木半遮半掩，透著一股子荒涼古舊的氣息。
“走！去廟裡避雨！”蕭暮雲當機立斷。
一行人加快速度，剛衝進山坳，豆大的雨點便噼裡啪啦砸了下來，瞬間連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狂風裹挾著雨水，抽得人睜不開眼，眾人狼狽地衝到廟門前。
這是一座破敗的古剎，山門斑駁，匾額上“雲隱寺”三個字都模糊不清了。廟門虛掩著，裡面黑黢黢的，透著一股陰森。
周正上前拍門：“裡面有人嗎？過路的，借寶剎避避雨！”
過了好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穿著灰色僧衣、面容枯槁的老和尚探出頭來，眼神渾濁，帶著一絲警惕和慌亂。
他打量了一下門外淋成落湯雞的眾人，尤其是看到蕭暮雲等人身上的甲冑和兵刃時，眼皮跳了跳。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請進。”老和尚聲音沙啞，側身讓開。
眾人牽馬擠 進狹窄的山門。廟裡比外面更暗，只有大殿深處一點微弱的燭火搖曳。
“貧僧......慧空，是此間住持。”老和尚合十行禮，聲音乾澀，“廟宇破敗，香火凋零，讓諸位施主見笑了。後院還有幾間空置的僧房，若不嫌棄，可暫避風雨。”
“多謝大師。”蕭暮雲還禮，目光掃過大殿。殿內佛像蒙塵，供桌空蕩，角落裡蛛網密佈，確實荒涼。但......太安靜了。除了慧空，竟不見一個其他僧人？
“大師，寺中......只有您一人？”蕭暮雲狀似隨意地問道。
慧空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垂下眼簾：“阿彌陀佛......寺中僧眾......前些日子下山化緣去了......只留貧僧看守山門......”
蕭暮雲心中疑竇更甚。化緣？留一個老邁的住持獨自看守？這風雨交加的天氣？
他不動聲色，跟著慧空穿過迴廊，來到後院。幾間僧房果然空置著，雖然簡陋破舊，但還算乾燥。眾人卸下行裝，安置馬匹。
蕭暮雲從懷中取出那串慧覺方丈所贈的紫檀佛珠，遞到慧空面前：“大師，此珠乃京城靈隱寺慧覺方丈所贈。臨行前，慧覺大師言及貴寺乃其師弟清修之所，託我代問安好。”
慧空看到那串油光水潤、刻著慧覺獨有印記的佛珠，瞳孔驟然收縮！他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接過佛珠，摩挲著上面的刻痕，嘴唇哆嗦著：“師......師兄......他......他還記得貧僧......”
他緊緊攥著佛珠，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語速極快，彷彿在唸誦一段晦澀的經文：“......師兄慈悲......掛念故人......然......此間非淨土啊！佛祖座下，亦有餓鬼道......餓鬼道中，貪嗔痴毒......毒入骨髓，噬心焚神......非大慈悲，非大智慧…，非金剛怒目......不能渡......不能渡啊！”
慧空的聲音急促而含糊，像是在打啞謎，又像是在發出警告！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枯瘦的手指，極其隱蔽地、顫抖著指向僧房角落一個積滿灰塵的舊香爐，又飛快地指向自己乾癟的腹部，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蕭暮雲心頭劇震，慧空這反常的舉動和晦澀的言語，像一道驚雷劈進他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