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逸真人見謝酌久久沒有反應,還以為他是無話可說了,心裡頓時覺得他真不靠譜:明明把這個親傳弟子當寶貝,卻對她以身涉險的行為沒有半點危機意識,還得經過他提醒之後才能想到這一茬?
道逸真人冷哼一聲:“你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也罷,你徒弟倒也沒出什麼事。她至少還主動向我透露了進入幽墟集的方法。只是,她之前問過我舉報邪修的動向有沒有獎勵……我細想了想,這獎勵還真沒法給她。不是萬界商行缺這點兒錢,而是若叫幽墟集的那些邪修知道,是你徒弟一句話端了他們的老巢,怕是會招來他們的報復。”
謝酌呵呵笑了一聲。
“這事你就自己看著處置吧。”
徒兒最近好像是有點掉進錢眼兒裡的趨勢。
她會出現在幽墟集,大概也是想去賺錢。
她既然敢去邪修的地盤上買東西,那無論是被人坑了騙了、還是偷了搶了,只要沒受傷,就當吃個教訓。
道逸真人:“行吧,那我看著辦。”
“喔,對。你剛才還說她買了個人回來?”玉簡中傳出的聲音慵懶中透著股漫不經心,一發聲,恰似玉石碰撞,泠泠清冽,讓人忍不住側耳傾聽,“男的女的,多大年紀?”她不會是被什麼苦肉計給騙了吧。
道逸真人沒好氣地道:“我怎麼知道?你問她去。”說著掐斷了通訊。
客棧裡。
荀妙菱閒著也是閒著,正在給那昏迷的少年上藥。
半瓶傷藥下去,他皮肉上的傷痕幾乎已經癒合。但還有一些體內的暗傷和虧空,卻不是這麼短的時間能治好的。
昏黃的燈光柔和地傾灑而下,細緻地描摹出少年那青澀稚嫩的臉龐輪廓。
他的眉眼乾淨純粹,恰似初雪覆蓋的山林,清透而寧靜,其間又若有若無地流淌著一絲因家世滋養而產生的、不諳世事的貴氣。這般獨特的氣質,即使是修仙界也很少見。
這孩子前半生不像是吃了大苦頭的……怎麼會突然被邪修捉去呢?難道是被拐賣的?那家裡人會很著急吧。
突然,那少年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唰的一下睜開眼,眼神中還有未散去的驚慌。
他整個人彈了起來,飛速縮在床角,對著荀妙菱做出防備的姿態。但還沒等荀妙菱做什麼,他自己就先僵住了。
他看到了整潔的房間,乾淨溫暖的床和被褥。
他也觀察到了荀妙菱手中的藥,以及自己身上那些幾近癒合的、已經不再流血的傷痕。
剎那間,清淺的眼眸裡,迷茫的情緒悄然浮現。
“別怕。我們已經從那個鬼樓裡出來了。這是安全的地方。”荀妙菱出聲安撫道,順便把手上的傷藥慢慢遞出去,“你身上還有沒有哪裡痛?你想自己上藥也好,需要我幫忙也行。”
少年眨眨眼,幾秒的沉默之後,他才無聲的、小心地接過荀妙菱手中的罐子……然後低下頭,鼻尖好像輕輕動了動。
真的是上好的傷藥。
少年的雙肩驟然放鬆下來。
隨後,他有些焦急地抬頭道:“你、你是怎麼來這兒的?”
荀妙菱:“嗯?”
“姐姐,你也是……被那個人,買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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