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去領取父親的撫卹金,滿心期待能緩解家中困境,可半路竟被幾個無賴搶走。
他奮力追趕,卻被打得遍體鱗傷,只能眼睜睜看著希望破滅。
那種絕望和無助,與周大力此刻的心境又是何等相似。
“楊逸扔來本《遊蛇勁》,說是狗糧都抬舉了。可這功法練到深處,能收縮筋骨、遮掩氣血,我憑此瞞過趙捕頭,成功滲透衙門。每月兩顆固元丹,能讓我多撐幾個月,給爹孃寄點錢。要是不聽楊府的,沒了丹藥,拿什麼盡孝?拿什麼改變命運?楊府的狗食槽,對窮鬼來說,那就是玉液瓊漿!你根本不明白我經歷了什麼!”
周大力頭髮蓬亂,眼神絕望不甘,掙扎時,肩胛骨處發出蛇蛻般的 “嘶嘶” 異響。
沈默腳步一頓,心中五味雜陳。
眼竅中墨痕流轉,那頭總在打哈欠的青牛虛影竟直起身來。
牛蹄踏碎 “道心” 二字,墨痕重組間,“青石無暇” 化作 “濁泥三寸”。
他想起自己面對沈雲鶴認祖歸宗提議時的動搖,這不也是為了提升實力、改變命運嗎?和周大力為了三流功法與丹藥投靠楊府,又有什麼本質區別呢?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誰又能輕易堅守自己的底線?
沈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加快腳步走出了牢房。
沈默踏出私獄,夕陽的餘暉將江心島染成一片橙紅,倒映在洛水中,宛如一幅血色畫卷。
就在此時,楊府的簷角落下一隻報喪鴉,淒厲的叫聲劃破天際,一頭撞破了牆角那結了一半的蛛網。
同一輪殘月悄然爬上夜空,灑下清冷的光輝,照亮了楊逸手中把玩的玉扳指。
楊逸的摺扇開合得比賭徒的骰盅還勤快,扇骨颳起的陰風驚得案頭燭火直哆嗦。
“周大力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還沒回來?” 楊逸突然停下腳步,將摺扇重重地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裡的殘茶濺出。
往常這個時候,周大力早就帶著情報來複命了,可今日卻毫無訊息。
他的目光掃過牆上的《臨江城佈防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快步穿過迴廊,來到父親的書房。
“父親,周大力沒按時回來,城隍廟黑市那邊也沒訊息,恐怕出大事了。” 楊逸努力壓下心中的焦慮,聲音卻還是微微顫抖。
楊崇山放下手中的書,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密切留意,有新情況立刻來報。”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楊逸領命退下。
書房中,燭火搖曳,將他的背影拉得老長。
他眉頭緊皺,心中煩悶,在屋內來回踱步,隨後停在書架旁,沉聲道:“聽著。”
這時,書房門悄然推開,一道身影側身閃入,楊逸走到窗前,望向夜幕,低聲道:“去青石村,把周大力的父母解決了,手腳乾淨些,別留痕跡,明白嗎?”
那人微微點頭,隨即快步朝門口走去。
開門瞬間,夜風吹入,燭火猛地晃了幾晃。
待身影消失在門外,燭火漸穩,楊逸仍佇立窗前,凝望著夜色,周身滿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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