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吃喝,直吃到日頭西斜,金輝斜斜射進飯廳,也漏進了縣衙書房。
金輝被窗欞割得支離破碎,柳乘風靠在靈木椅上,臉陰得能滴出水。
他手指重重敲著桌案,“篤篤”聲透著刺骨的不耐煩:“小陽山還沒消停?”
康安頂著冒汗的鋥亮光頭,小心翼翼開口:“小陽山巡衛鋪是這麼報的。”
柳乘風腹誹:天妖殿這群蠢貨!當初說好只放只小羊妖攪攪局,引開李忠就行,現在鬧得收不了場,是要耽誤老子月底考功、斷我晉升路嗎?
他猛地拍桌,茶水“嘩啦”濺溼公文,字跡暈開一片:“其他事先放放!全力以赴盯著小陽鎮,誤了我的事,仔細你的皮!”
康安臉上裝得急赤白臉,躬身一拱手:“屬下這就去!定穩住局面,不讓大人費心!”
心裡卻暗自慶幸:幸好小陽鎮來報,正好岔開傳謠的事,不然柳大人非扒了我的皮!
他急慌慌退下,心裡又打起了小心思:我上去也打不過,這事得拖著辦,等遊星館搞定那隻羊妖再說!
隨後,康安招集了幾個湊數的巡衛,慢悠悠地往小陽鎮趕。
巡衛們磨磨蹭蹭跟著,暗自狂罵:這麼遠不騎馬,簡直有病!
暮色驟沉,小陽鎮昏黃的燈籠次第亮起,被風一吹,光暈晃悠悠的。
鎮口的老酒館裡,幾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酒客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喧鬧不已。
一個絡腮鬍漢子扒了口靈米飯,砸著嘴喊:“你們聽說沒?那突破到築基後期的羊妖叫沸羊羊,還變異成了山系,皮硬得能扛住金丹初期的刀!”
旁邊穿短褂的小子嘆了口氣,把酒碗往桌上一墩,“哐當”一聲:“可不是嘛!李大人雖是金丹初期水屬性,可山克水啊!”
“昨晚打了半宿,刀都劈捲刃了,連沸羊羊的一根羊毛都沒薅下來,反倒被它一腳踹飛三米遠,臉都蹭破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旁邊矮胖酒客啃著靈兔腿,油順著下巴往下滴,含糊不清地說,“看來今晚不好過,沸羊羊要是再來,咱們可咋整?”
“不一定!”一個穿布衫的後生端著酒碗,笑著打趣,“搞不好沸羊羊今天輪休,換喜羊羊親自來。”
“不可能!喜羊羊是好羊妖!”一個戴方巾的書生急得拍桌,靈酒灑了一袖子都不在意,“遊星館在咱鎮薅羊毛這麼久,羊妖們一直沒反抗,就是喜羊羊勸的,說人妖能共存,別鬧僵!”
“共存個屁!”絡腮鬍漢子又灌了口靈酒,罵道,“我可聽說,喜羊羊一直收遊星館的回扣,才幫著遊星館說好話。”
“這回估計是多薅的羊毛回扣沒談攏,他就翻臉了!”
“媽的!這叫什麼事?”矮胖酒客擦了擦嘴,憤憤不平,“天下人妖一般黑!我們老百姓想安安穩穩過個日子,咋就這麼難!”
眾人七嘴八舌地吵著,有調侃的、有猜測的,笑聲混著酒氣飄出酒館,吵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不遠處,張毅靠牆抱胸,把酒客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斜眼瞥向身旁的劉峰和周凱,眼神冷了幾分:這倆小子,最近薅這麼狠,貼己錢卻還和平時一樣,多薅的羊毛,不會自己吞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