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飛還活著。他還擁有自己的記憶。他還在努力而樂觀地期待著與自己的家人團聚。
儘管時間短暫、儘管對方無法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幽蘭黛爾還是感到自己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在不知不覺間落了下來。
並非因為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並非因為自己在不久之前曾受益於他的指引,在這些之上——她為這個人生充滿遺憾的英雄而由衷高興,高興於他仍然活著,高興於他仍有自己的鬥志,或許也高興於……自己的血液中,流淌著屬於他的那一份堅強與不屈。
白色的布偶發出了溫和的白光,幽蘭黛爾明白,這是離別的預兆。
“哎呀……看來我也只能堅持到這裡了。”
“你……消失了嗎?”
“看來是的,我們之間的糾纏已經越來越弱,我即將回歸於真正的他,而你也很快就有辦法回到現實世界了吧。”
雖然他努力的想表達自己是豁達的,但語氣中的那股遺憾,卻怎麼都掩蓋不住。
“唉……我終究不能代替他去決定任何事,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仍然可以作為你的親人,去守護你前行的道路,去見證你的人生,在未來綻放出的華彩。”
這是一位父親對於孩子未來的祝福,哪怕它只是被剝離下來的一枚人格碎片,但這份真摯的感情,無論如何也做不得假。
幽蘭黛爾低下頭,掩蓋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緒,而在送出自己的祝福之後,布偶的氣息已然消失不見,而它最後留給少女的紀念——是一張歷盡滄桑,卻又嶄新如初的照片。
照片上,有一個男人和他的女兒,時光凝固了他們在盡享天倫之樂的瞬間。
幽蘭黛爾默默的將照片收起,深吸一口氣,看著這荒蕪的大地,她鄭重的許下承諾。
“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和琪亞娜一起找到你的——「我們的父親」。”
虛數空間的深處,此刻正如子夜般寧靜,幽蘭黛爾仰望著沒有繁星的蒼穹,默默地在心中消化著剛才所經歷的一切。
她知道,還有一場真正的戰鬥,在等著她重新加入戰場。
但就在她,使用格里烏斯重新定位須彌芥子的途中,一條外來的通話不失時機的插了進來。
它使用的,是一個幽蘭黛爾熟悉卻又久違的通訊通道,這讓她回想起五年前的一段時光,回想起與她同行的日子,伴隨著些許的驚訝,幽蘭黛爾接通了一切的對講系統。
“這裡是幽蘭黛爾,請講。”
“幽蘭黛爾大人!”
只撥通的一瞬間,那熟悉的聲音伴隨著急切卻又興奮的語調傳入到幽蘭黛爾的耳中,雖然已經很清楚通話的另一頭到底是誰,但出於謹慎考慮,幽蘭黛爾還是再次詢問了對方的身份。
“麗塔,是你嗎?”
“當然,幽蘭黛爾大人!您還好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啊……我沒事。抱歉,讓你擔心了。”
“呼……不,你沒事就好。”
麗塔長舒一口氣,語氣中透露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放鬆感,雖然她還想更多的關心一下幽蘭黛爾的狀況,但麗塔也很清楚,現在的時間刻不容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