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基地深處,燈光昏暗。
醫生的面前是一排巨大的螢幕,上面分割成十幾個畫面,每個畫面都在即時反饋著前線的戰況,這是他花了大價錢從總部搞來的高科技壓制系統——能遮蔽敵人的無人機訊號,能干擾對方的通訊網路,能讓對方的偵察裝置全部變成瞎子,能讓他的部隊在黑暗中來去自如。
至少,理論上是這樣。
但此刻,他盯著那些畫面,臉色越來越難看,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裡映著爆炸的火光,一閃一閃的。
畫面上,他派出去的隊伍正在被壓著轟炸。
炮彈的落點精準得像是長了眼睛,每一發都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那些生化戰士四散奔跑,但無論他們往哪個方向跑,炮彈總是追著他們落下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鷹在天上盯著他們,一刻都不放鬆。
那些他精心打造的、刀槍不入的超級戰士,在炮彈面前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血肉之軀,終究是血肉之軀。
熊將軍的身影在畫面中一閃而過,他的衣服已經被彈片撕爛了,掛在身上像破布條,臉上糊著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半張臉。
他正拉著一個生化戰士擋在自己面前,貓著腰往一棵大樹後面躲。炮彈落在他身後幾米的地方,爆炸的氣浪把他掀翻在地,他在地上滾了兩圈,吐掉嘴裡的泥土和血沫,又爬起來,踉踉蹌蹌地繼續跑。
醫生的拳頭握緊了,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道白印。
那些生化戰士,每一個都是他的心血。從基因篩選到肌肉強化,從神經接駁到骨骼重塑,每一道工序都經過他的手,每一具身體都花了他無數的時間和精力。
現在,他們像螞蟻一樣被碾碎,像野草一樣被燒光,像不值錢的垃圾一樣被扔在戰場上,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通訊員坐在旁邊的操作檯前,耳機緊貼在耳朵上,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緊張,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外冒,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衣領上,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著,不知道該按哪個鍵。
他轉過頭,聲音都在發抖:“醫生,熊將軍的電話,他被困住了,讓我們支援。”
醫生的眼睛盯著螢幕,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支援?”醫生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嘴唇幾乎沒動,“這支援的隊伍都被追著炸,還怎麼支援?”
:“這可是總部派出來的支援部隊了!都救不出來!”
螢幕上,第二波隊伍也開始遭受轟炸。
那些生化戰士剛從車裡跳出來,還沒來得及展開隊形,炮彈就落在他們中間,火光沖天,碎片橫飛,一輛越野車被掀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重重地砸在地上,車頂塌陷下去,車窗玻璃炸成無數碎片,在火光中像星星一樣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醫生看著那些畫面,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薄薄的,發白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血色。
看樣子,都要全軍覆滅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慢,像是在努力把什麼東西壓下去。那些畫面在他眼皮後面繼續播放,火光、碎片、奔跑的身影、倒下的身體、暗紅色的血跡。
然後他睜開眼,聲音沙啞地開口:“支援不了,讓他們自己突圍。”
通訊員愣了一下,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像是被人點了穴。
“同時,”醫生繼續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命令支援的部隊,立刻撤退。”
通訊員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難以置信:“撤退?”
醫生猛地轉過頭,盯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