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鏡片後面的眼睛裡燃燒著壓抑的怒火,不是那種爆炸式的、宣洩式的憤怒,而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冰冰的怒意。
“不撤退能怎麼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通訊員臉上,“全部送死嗎?”
他的聲音在實驗室裡迴盪,震得那些試管都在微微顫抖,燒杯裡的液體泛起細小的漣漪。幾個助手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過頭看著這邊,但誰都不敢出聲。
醫生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輪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走到螢幕前,指著上面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畫面,手指在空氣中戳著,像是在戳那些正在逃跑的人的臉。
“他們那邊的指揮官,應該就是那個陳將軍。他能料到我們所有的進攻,還有應對的策略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像是苦笑又像是嘆息的聲音:“我們就好像他們國家的馬保國一樣——大意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苦澀的、自嘲的意味。他轉過身,背對著螢幕,不願意再看那些畫面。
“撤退。”
……
隨著進攻的深淵成員開始撤退,炮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那轟鳴了一整夜的炮火,像是被什麼人擰小了音量,一下一下地稀疏下去。先是大口徑的火炮停了,然後是迫擊炮,最後連零星的槍聲都消失了,像是有人在指揮著一場交響樂,一個聲部一個聲部地收尾,最後徹底消失在晨風中。
遠處的天空開始泛白。
營地裡的太國戰士們站在陣地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好一會兒沒人說話。
他們好像做夢一般,居然沒有一個生化人能進攻進來,簡直就是奇蹟,要知道,當初的KG一個人,就讓皇宮的人忌憚不已。
下一刻,他們藉著晨光看著沐浴著陽光的陳軍,眼神都是崇拜,不亞於啊婭公主。
陳軍站在指揮帳篷外面,手裡拿著電話。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電話那頭是太國國王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也帶著壓不住的激動。背景裡隱約能聽到有人在說話,有人在走動,還有杯碟碰撞的叮噹聲——整個皇宮大概都一夜沒睡。
“陳將軍,戰況如何?炮聲都連續一個晚上了。”國王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比平時沙啞一些,但精神頭很足。
陳軍看了一眼遠處漸漸消散的硝煙。
“困住了一支深淵隊伍,他們支援的人撤退了。”他的語氣平淡,“看樣子,短時間內不敢來犯了。他們聰明的話,就會完全撤退出你們太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國王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高了好幾度,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顫抖,像是有人把壓在他胸口的一塊大石頭搬走了:“這就代表著皇室最大的威脅沒有了!”
他的聲音在話筒裡迴盪,背景裡果然傳來幾個人的歡呼聲,有人用太語喊了什麼,聲音又尖又亮,隔著電話都能聽出那股興奮勁兒。
國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但還是壓不住那股激動,語速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陳將軍,你為我們太國立下了很大的功勞。我們決定給你我們太國終身榮譽。”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繼續說:“我知道你在炎國是上將軍,我們開會通過了一個決定,希望你不要拒絕,就是你在我們太國,也是上將軍了。”
太國也是上將軍?
陳軍懵逼了,好大的終身榮譽,別人是天上砸餡餅,這特麼直接砸美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