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燈光被調暗。這一夜,陳軍極盡溫柔,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眷戀,彷彿要將未來所有缺席的時光,都在這一夜彌補。而安然也格外順從和熱烈地回應著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訴說著不捨、擔憂,以及毫無保留的愛與支援。
當清晨第一縷微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房間時,陳軍已然醒來。他側著身,靜靜地注視著枕邊人安然的睡顏。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臉上還帶著一絲昨夜歡愉後的紅暈和疲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唇角微微上揚,似乎正做著什麼好夢。
陳軍心中湧起強烈的不捨,幾乎要動搖立刻離開的決心。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拋開一切,就這樣守著她和孩子,過最平凡的日子。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
下一秒,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是幽靈,是國家戰略安全域性的局長,他的肩膀上,扛著的是守護億萬同胞安寧、抵禦“深淵”這種潛伏千年、意圖顛覆國本的黑暗組織滲透的重任。只要這個威脅一日不除,他就一日無法真正心安理得地享受這平凡的幸福。
他輕輕俯身,在安然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輕柔、卻飽含承諾的吻,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低語:“等著我回來。”
然後,他不再猶豫,利落地起身,換上那身代表責任與使命的軍裝常服,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妻兒,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臥室,離開了這個讓他無比眷戀的家。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決絕。
他首先前往國家戰略安全域性總部。
辦公室裡,江陵正在處理檔案,聽到敲門聲和熟悉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推門而入、一身風塵僕僕卻眼神灼亮的陳軍時,明顯愣了一下。
“陳軍?” 江陵放下筆,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我以為你這次至少要在家好好休息幾天,陪陪安然和孩子,畢竟剛經歷了那麼一檔子事。沒想到你這小子,是屬陀螺的嗎?停都不停一下,這麼快就又殺回來了?”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陳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充滿了感慨:“雷厲風行到你這份上,也算是瘋狂了。不過……” 江陵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國家能有你這樣的干將,是我們的幸運。你為這個國家,確實付出了太多,犧牲了太多個人時間。”
陳軍對江陵的感慨只是淡淡一笑,沒有接這個話茬,直接切入正題:“江局,寒暄的話就不多說了。深淵那邊,有新的動向嗎?”
江陵看著陳軍那副“閒話少說,談正事”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收斂了情緒,示意陳軍坐下。
“你這麼匆忙,連軸轉,連好好陪老婆孩子的時間都沒有,” 江陵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安然那邊真的沒意見嗎?她也是軍人,我理解她的覺悟,但作為女人,作為母親……”
陳軍擺擺手,打斷了江陵的話,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她理解我,也支援我。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好了,江局,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我們必須儘快解決‘深淵’。這個組織就像一顆毒瘤,一天不除,我就一天睡不踏實,相信你也一樣。”
提到“深淵”,江陵的臉色立刻嚴肅了起來,之前的感慨和閒聊氣氛瞬間消失。他坐直身體,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加密檔案袋,推到陳軍面前。
“你說得對。根據我們最新掌握的情報和多方驗證,‘深淵’組織在南越地區的活動近期異常活躍,似乎正在策劃一次規模空前的滲透和破壞行動,目標很可能與我們‘一帶一路’在南越的關鍵專案有關,甚至可能涉及到顛覆當地親華政權。”
江陵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人員、路線、初步接應方案,都已經按照最高保密等級為你準備好了,就在這裡面。你決定親自再去南越的話,我只有一個要求,一定要注意安全!那裡不是T國,情況更加複雜,‘深淵’的根基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深。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怎麼跟安然交代?怎麼跟葉司令交代?怎麼跟國家交代?”
陳軍拿起那個沉甸甸的檔案袋,沒有立刻開啟,而是抬眼看向江陵,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從容的微笑,那笑容裡,是歷經無數生死淬鍊出的強大底氣。
“放心吧,江局。一個零件都不會少,完整地去,完整地回。我還要回來,繼續當你手底下最讓你頭疼的兵呢。”
看著陳軍那副舉重若輕、彷彿只是去出趟短差的模樣,江陵心裡又是感慨又是無奈,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他站起身,對著陳軍,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保重,陳軍同志!國家和人民,等著你凱旋!”
陳軍站起身,同樣立正,回以標準而有力的軍禮。眼神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沒有多餘的告別,陳軍拿起檔案袋,轉身離開了江陵的辦公室。他的步伐依舊沉穩堅定,目標明確——直接前往邊境。
坐在駛往邊境的專車上,陳軍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眼神冰冷如鐵。
“管你是神,還是鬼。只要敢把爪子伸向我的國家,敢威脅我的同胞……我就一定會把你從陰溝裡揪出來,讓你在陽光下,徹底現出原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