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街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在一陣密集的子彈敲擊和人群衝撞後,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碎裂!無數玻璃碴子像暴雨般濺射進來,引起又一輪尖叫。
而在紛飛的玻璃碎片中,一個黑乎乎的、拳頭大小的東西,被人從窗外精準地拋了進來,劃過一個低平的弧線,咕嚕嚕滾落在狼藉的地板中央,距離四散奔逃的人群只有幾步之遙!
陸達剛好從一張翻倒的桌子邊緣探頭看去,目光觸及那東西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血液似乎都涼了!
“媽的——!!手雷!!!”
他嘶聲吼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陳軍的反應快到極致,他根本來不及去看,在陸達吼出聲的同一瞬間,他已經再次低吼:“走!!”
雙手再次發力,幾乎是拖著連滾帶爬的陸達和張鐵,利用地上翻倒的桌椅和慌亂人群的遮擋,用盡全力朝著餐館最深處的廚房入口方向翻滾、撲跌!
他們剛狼狽地滾進廚房油膩的門簾之後——
“轟隆——!!!”
身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地炸響!即便隔著牆壁和距離,劇烈的衝擊波依然讓整個餐館建築狠狠一顫!廚房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爆炸的巨響過後,是短暫的嗡鳴,隨即,外面大廳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驚叫,而是淒厲了許多、混雜著痛苦呻吟的慘嚎!
“我的腿……啊!”
“救救我……孩子,我的孩子……”
“媽媽……媽媽……”
硝煙混合著血腥味,即使隔著門簾也開始瀰漫過來。
陳軍半跪在廚房溼滑的地面上,背靠著冰涼的灶臺,劇烈地喘息著。陸達和張鐵癱坐在他旁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張鐵的胳膊被飛濺的玻璃劃開了一道口子,正汩汩流血,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只是死死盯著那晃動的門簾,聽著外面地獄般的聲響。
陳軍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牙關緊咬,腮邊的肌肉不斷鼓動。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鐵質案板上,發出“哐”一聲悶響。
“瘋子……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每個字都裹著冰冷的怒火,“深淵……簡直毫無人性!大白天!鬧市!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他們居然敢用槍!敢扔手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和怒火,眼神恢復銳利,但裡面的寒意更甚。他按住還在發抖的陸達和受傷的張鐵,聲音低沉而堅決:“你們倆,留在這裡,小心掩護。別露頭。”
“軍哥,你……”陸達看著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陳軍沒回答,他的目光在凌亂的廚房裡快速一掃,落在砧板旁一把厚重的、刀刃閃著寒光的砍骨菜刀上。他幾步過去,一把抄起,掂量了一下,握緊刀柄。普通的鋼刀,此刻在他手裡,卻彷彿帶上了一種別樣的兇悍氣息。
“我去對付他們。”
說完,他不再看兩個同伴驚愕的表情,身體微微低伏,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掀開門簾,迎著外面瀰漫的硝煙、慘叫和可能隨時再次射來的子彈,悍然衝了出去!
“陳局——!!!”陸達下意識喊了一聲,眼睛都直了。他看見陳軍就提著一把菜刀,衝進了可能有自動火力和手雷的襲擊現場,人整個都傻了。
張鐵掙扎著站起來,傷口疼得他咧了咧嘴,他也看到了牆角掛著一把尖長的剔骨刀,伸手就去拿:“媽的!拼了!愣著幹什麼,我們也上!”
“你瘋了!”陸達一把死死拽住張鐵沒受傷的那隻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你以為是陳局那種變態身手嗎?!外面是什麼情況?!槍!手雷!我們出去是幫忙還是添亂?!給陳局當累贅嗎?!”
他喘著粗氣,眼睛通紅,既是恐懼也是憤怒:“趕緊!聯絡兄弟們!通知指揮中心!請求支援!封鎖現場!疏散群眾!這才是我們現在該乾的!快!”
他摸出手機,手指因為後怕和緊張還在發抖,幾次差點沒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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