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陳軍帶頭,很多揹負行李的僑民跟在他的身邊,走向碼頭。
這些人臉上不再是驚慌,不再是惶恐,而是安心。那種安心寫在臉上,寫在眼睛裡,寫在走路的姿態上。有人揹著大包,有人拎著箱子,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扶著老人,但所有人的腳步都是穩的,因為他們前面有一個穿軍裝的人,那個身影不高大,但走在那裡,就像一堵牆。
隊伍拉得很長,老老小小,男男女女,腳步聲參差不齊但持續不,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巷子,那條差點讓他們丟了命的巷子,然後轉回頭,繼續跟著走。
孩子趴在大人肩上,眼睛紅紅的,已經不哭了,只是好奇地看著前面那個穿軍裝的人。
“爸爸,這就是我們的解放軍嗎?我長大了,也要當解放軍。”
“是的,他是我們祖國的軍人。”老父親安慰回應著自己的孩子。
只不過,這行人這樣走過去,街道上很快多了一雙雙發出綠光的眼睛。
那些眼睛躲在窗戶後面,躲在巷子口,躲在陰影裡。他們貪婪地盯著一個個僑民,盯著那些行李,盯著那些箱子,盯著那些包袱,眼睛裡全是貪婪,全是覬覦,全是蠢蠢欲動。那些包袱裡裝的可能是值錢的東西,那些箱子裡可能是攢了一輩子的家當。
“就是這些炎國人,他們搶奪了我們財富!”
一個聲音壓低著說,帶著仇恨,像是念經一樣重複著不知誰編造的謊言。
“不能讓他們這樣離開!”
另一個聲音附和著,但人還縮在牆角,沒敢動。
“剛才有人出手了,都被他一個人打死了。”
有人提醒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忌憚。巷口的事傳得很快,那幾個黃毛現在還躺在那裡,沒人敢去收屍。
“你想要搶奪,你先上。”
有人冷笑,看著身邊的人。
“你先上,我跟著。”
“你怎麼不上?”
“我……”
各種議論聲中,始終沒人出手。
那些綠光還在閃爍,還在盯著,但沒有人敢動一步,他們看著前面那個穿軍裝的身影,想起剛才巷口發生的事情,想起那幾聲槍響,想起那幾個躺在地上的人,那些畫面還在腦子裡,還沒散去。那個人的眼神,那個人開槍的樣子,那個人站在血泊裡的姿態,都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陳軍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視,腳步沉穩,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但他沒有回頭,沒有停頓,就這麼一直往前走。他身後跟著的那些僑民,也沒有回頭,就那麼跟著他走,他們相信前面這個人,相信他身上那身軍裝。
腳步聲在街道上響起,整齊,有力,偶爾有孩子哭兩聲,被大人輕聲哄住。老人走累了,旁邊的人扶一把,繼續走。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沙沙沙,像潮水。
就這樣,陳軍帶著一行人回到了碼頭的廣場。
廣場很大,很空曠。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腥味,。遠處能看到碼頭,能看到停泊的船隻,能看到海面上的軍艦影子,那些軍艦還在港口外面,進不來,但能看到輪廓,能看到旗幟。
僑民們在廣場上停下來,放下行李,喘口氣,有人坐在地上,有人站著張望,有人小聲說著什麼,孩子們在人群裡跑來跑去,被大人呵斥著拉回來,老人找個地方坐下,揉著腿,中年男人清點人數,中年婦女檢查行李。
大家都在忙,但每個人的臉上,沒有任何的驚慌。
陳軍站在最前面,目光掃過廣場四周,他看了一眼遠處的海面,看了一眼碼頭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陸續走過來的僑民,人越來越多了,訊息傳出去,會有更多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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