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沒有理她，只是站在那兒，側著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黑沉沉的，沒什麼商量的餘地。
寧寧的撒嬌像是撞在了一面牆上。
她看著陳軍的臉，嘴巴癟得更厲害了，像是一個撒嬌失敗的女兒，面對嚴厲的父親大人，再怎麼耍賴也沒用，她的眼睛裡甚至泛了一點點水光，但陳軍就那麼看著她，動都沒動。
最終寧寧還是屈服了。
她翻身從虎背上跳下來，落在地上的時候靴子踩碎了一根枯枝，發出咔嚓一聲。她蹲下身，兩手捧著猛虎的腦袋，額頭抵著它的額頭，輕輕蹭了蹭，嘴裡小聲說著什麼，像是告別的叮囑。那隻猛虎安靜地蹲著，尾巴擺了擺，喉嚨裡的呼嚕聲漸漸低下去，變成了低低的嗚嗚聲。
寧寧直起身，退後了兩步。她拍了拍虎頭，聲音裡帶了一點點鼻音：“走吧。”
猛虎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皮毛，那些黃褐色的毛隨著抖動泛出一層波浪般的光澤。
它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林子深處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尾巴微微翹著，走出一段路之後，它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加快了腳步，碩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叢後面，只留下晃動了一陣的枝葉，和地上幾道深陷的爪印。
吼——遠遠傳來一聲虎嘯，低沉而綿長，在林子間迴盪了一陣，漸漸散去了。
跟了三天的猛虎就這麼消失在森林裡。
胡巴三個人幾乎是同時鬆了一口氣，肩膀塌下來，卸下了什麼重擔。
胡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自覺地咧了一下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了一句：“陳先生，要不要……把我們也當大黃放生了？”
陳軍連看都沒看他，大步往前走，像是根本沒聽見這句話。
寧寧走在後面，聽了這話，立刻不爽了，兩隻眼睛瞪過來，嗓門拔高了：“你們是國家保護動物嗎？你們三個，就是挖國家牆角的廢物一樣，我老闆給你們機會，你們還不珍惜，一天到晚就想跑。”
胡巴三個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尷尬起來，王旺摸了摸後腦勺，把目光移開了，吳邪咳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尖。
胡巴趕緊賠著笑，兩手在面前擺了擺：“別別別，我們開玩笑的，真的開玩笑的，沒有要跑的意思。”
他們就怕這個女人突然發起瘋來，把他們三個催眠了，當場在林子裡面跳廣場舞。上次在飛機上的記憶還很新鮮，那種胳膊腿不聽自己使喚的感覺，想起來就渾身發毛。
寧寧還不肯停嘴，繼續罵著，嗓門一句比一句高：“廢物就是廢物，整天就想著跑——”
陳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了一眼寧寧：“閉嘴，出發。”
他的聲音不高，但寧寧的嘴立刻閉上了，她乖乖地跟著走了一小段，但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老闆，那三個廢物……”
陳軍走在她旁邊，也壓低了聲音，嘴唇幾乎沒動：“他們三個不跟你拼命而已。你不要太過了。否則，吃虧的還是你。”
寧寧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張開想說什麼，又合上了。
她看了看前面走著的那三個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陳軍的側臉，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消化什麼難以接受的事實。過了一會兒她又憋不住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勁兒：“就他們三個？廢物？”
她剛說到“廢”字，陳軍的手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手指收攏，把她後面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寧寧的眉毛揚起來，眼睛瞪著陳軍，嘴裡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她掙扎了一下，把陳軍的手從嘴邊扒拉下來，喘了口氣，開口就說：“老闆，你是不是喜歡捂嘴啊？上次捂我嘴，這次又捂——”
啪……
陳軍抬起手，抽了她一逗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