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了。頭頂的枝葉密密匝匝地交疊在一起,把天光篩成了一縷一縷的細絲,落在地上像一根根灰白的線,被腳步踩亂了又合攏。
胡巴三個人跟在隊伍後面,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他們本來是盜墓的,擅長找路、看土、辨穴,對這些林間痕跡應該比一般人敏銳得多。
可前面那個人是陳軍。陳軍走在最前面,隔幾步就蹲下來看一看地上的斷枝,捏一捏泥土的溼度,撥開一叢草葉檢查壓痕的深淺,他走得又快又準,從來沒猶豫過,胡巴他們三個跟在後面,發現自己完全用不上,陳軍判斷過的地方他們又去看一遍,什麼額外的資訊都看不出來。
“高手,這觀察能力太強了。”
“不愧是山林之子。”
三個盜墓者,到了墳墓重地,都是小心翼翼的,陳軍一路亂竄,沒有觸發任何危險。
他們不得不佩服起來了。
好在走著走著,痕跡漸漸多了起來。
斷枝的頻率變密了,腳印也越來越清晰,有些踩在溼泥裡的印子能看出靴底的紋路,是一種他們沒見過的花紋。到了後面,地面上甚至能看到被什麼東西拖拽過的長痕,像是有什麼重物被拉過去,把落葉和泥土碾出一條淺淺的溝。
山洞的入口露出來了
。洞口不大,大概兩人並行的寬度,邊緣的岩石被藤蔓半遮著,裡面的黑暗濃稠得像一堵牆,站在外面看進去,什麼都看不見。
陳軍在洞口停住了腳步,他回頭看了看眾人,伸手朝洞內指了指:“痕跡到這裡就斷了。他們應該就在附近。”
胡巴湊過來朝洞裡張望了一下,臉皺成一團,下巴上的肉堆了兩層:“這地方,我們好像沒有來過。”
他剛說完,寧寧的聲音就從旁邊響起來了,帶著那種讓人牙癢的輕快:“果然是廢物。還不如我老闆第一次來。”
胡巴的嘴角抽了一下,剛想說什麼,陳軍已經偏過頭去看安妮了:“安妮,你拉著她的手,讓她別說話。”
安妮點點頭,走過來,伸手握住了寧寧的手腕。
動作很輕,兩根手指搭在腕骨內側的位置,不緊不松地箍著。
寧寧的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剛才那股張牙舞爪的勁兒一下子縮了回去,老老實實地站在安妮旁邊,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所有人裡面,寧寧不怕老範,老範脾氣好,被她纏著問東問西也不惱,頂多擺擺手說去去去。
她也不太怕陳軍,雖然嘴上不敢太放肆,但她心裡清楚陳軍對她跟對自己女兒差不多,淘氣的時候罵兩句,最多打一下後腦勺,不會真的把她怎麼樣。
但是安妮不一樣。
安妮這個人,意志力強得可怕,寧寧那套催眠術在她身上一點用都沒有。
她試過三次,每一次都是安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睛連眨都不眨,像一堵銅牆鐵壁。
而且安妮下手是真的狠,寧寧的小屁股都不知道被抽了多少次,每一次都疼得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她看見安妮朝她走過來的時候,小腿肚子就不自覺地發軟。
這會兒被安妮拉著,她老老實實地閉嘴了,低著頭跟在後面。
眾人開始往山洞裡走。
洞道比他們想象的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