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的身影已經沒入前方的黑暗裡,輪廓在幽暗中越來越淡,幾乎要與那些灰濛濛的巖壁融為一體。
吳邪收回目光,咬了咬牙,聲音壓得很低但很乾脆:“必須跟上去。這裡更加危險。”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胡巴和王汪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誰都沒再多問一句,同時邁開步子追了上去。三人的腳步在碎石地面上踢踏作響,呼吸聲被奔跑的動作拉得又粗又急,在狹窄的墓道里來回碰撞,發出壓抑的迴響。
前面陳軍沒有放慢腳步等他們。
他像一臺精密運轉的儀器,步伐時快時慢,時而突然停下來側耳傾聽兩秒,時而猛地轉向九十度,橫跨幾步之後又恢復原來的方向。他的目光在黑暗裡來回掃動,但那雙眼睛的焦距不像是在看東西,更像是穿透了巖壁和土層,在掃描這片千年墓穴內部所有隱匿的角落。
他的危機感應已經全方位展開,駭客空間發散出去,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墓室、通道、暗層、陷阱、埋伏點全部覆蓋了進去。
這條死亡通道換了其他盜墓者來,步步殺機,每一塊地磚下面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東西,每一面牆壁後面都可能轟然湧出什麼來,但對於陳軍來說,那些東西就像攤在桌上的圖紙,哪裡能走哪裡不能走,在他腦子裡一清二楚。
寧寧跟在陳軍身後幾步遠的位置,腳步雖快但還算穩當,她抽空回頭看了後面三人一眼,嘴角撇了一下:“好專業的盜墓者呢,還靠我老闆開路,嘖嘖。”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裡的嘲諷不加掩飾:“呸,什麼都不是。”
“丟人。”
王汪的臉色在昏暗裡變了一下,嘴唇抿緊了,腳步頓了頓,但沒吭聲。
胡巴倒是想開口回一句,可一口氣正喘不上來,話到嘴邊變成了半截咳嗽,最後只能瞪了寧寧的背影一眼,悶頭繼續跑。
安妮從旁邊伸手,貝林厄姆式拍了一下寧寧的後腦勺:“閉嘴,保持安靜。”
寧寧縮了縮脖子,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但嘴型還在無聲地動著,像是在嘀咕什麼。
又往前推進了一段距離,陳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他原本大步流星的步伐變成了碎步,腳掌落地的聲音也輕了,像是在用鞋底試探什麼。
安妮跟著他時間不短了,看到這個變化,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她的手不動聲色地按住了腰側的刀柄,腳步也跟著放輕了。
陳軍忽然低吼了一聲:“臥倒。
他的身體在發出聲音的同時已經動了,整個人猛地向後撲轉過來,雙臂張開,一手攬住寧寧的肩膀,另一隻手按住安妮的後背,將兩個人同時往地面壓下去。
三個人幾乎疊在一起摔在地上,陳軍的身體擋在她們上方,形成一個覆蓋式的遮蔽。就在他們摔倒的同一瞬間,黑暗裡響起一陣密集的破空聲。
噗噗噗噗——
子彈擊打在陳軍剛才站立的位置,碎石和塵土被彈頭掀起來,在幽暗的空氣裡濺開一片細碎的塵霧。擊點沿著一條橫線排列過去,如果人還站著,正好是從胸口到腰腹的位置。
陳軍在倒地的同時右手已經拔出了槍。
他沒有瞄,槍口在手臂指向的同一時刻就扣下了扳機。
第一槍,第二槍,第三槍,三聲槍響間隔極短,幾乎連成一聲長長的爆裂音在狹窄的墓道里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槍聲過後,對面的黑暗裡安靜了。
沒有回擊,沒有移動的聲音,沒有裝彈或換位的動靜。像那幾個開槍的人在最後一顆子彈飛出槍膛的同時就被清理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