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從地上站起來,槍口依然保持著指向剛才射擊方向的位置,但手臂的肌肉已經鬆了下來,確認沒有威脅之後才緩緩垂下。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情況,吳邪把胡巴和王汪兩個人一起按在了地上,三個人疊在一起,正在從彼此身下掙扎著爬出來,灰頭土臉但沒受傷。
老範他們已經滾到旁邊趴著了,幾雙眼睛在黑暗裡一眨一眨的,呼吸急促但人沒事。
寧寧從地上爬起來,一隻手拍著作訓服上的灰土,另一隻手在腰間摸了一把,掏出一把黝黑的手槍,槍身在幽暗的光線裡不反光,顯然是經過處理的。
她臉上還帶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那股狼狽,但眼神已經冒火了,嘴裡罵罵咧咧的,腳下邁步就要往對面黑暗裡衝。
“差點要了我的命,必須與他們好好算賬……”
她的腳還沒邁出第二步,手腕就被一隻手穩穩抓住了。陳軍沒看她,手上力道不重但很穩,像一根鐵箍一樣把她的衝動鎖在原地。
“別衝動,跟在身後。”
寧寧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咬了咬嘴唇,把手槍的保險重新關上,收回了腰間。
陳軍鬆開她的手腕,邁步往前走了,安妮跟在他身後,寧寧在後面兩步的位置,再後面是吳邪和胡巴王汪三人,老範他們墊在最後,一群人排成一條鬆散的縱隊向前推進。
走了一段之後,路側出現了幾具屍體。
三具,橫七豎八地倒在通道拐角的地方,每個人眉心的正中央都有一個彈孔,邊緣乾淨利落,像是被什麼精密儀器打穿的一樣,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停留在死亡來臨前最後一瞬的驚愕和難以置信上,眼睛都還半睜著,瞳孔在幽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空洞。
吳邪站在那幾具屍體面前停了一下,蹲下來,用手指在不碰到皮膚的情況下比了一下彈孔的位置。然後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這裡是黑暗……你怎麼殺死他們的?”
“這麼暗,你怎麼瞄準的?”
胡巴和王汪也湊過來了,兩人蹲在吳邪旁邊,看著那些彈孔整齊排列的屍體,互相對視了一眼,表情裡的震驚如出一轍:“對啊,怎麼做到的?”
陳軍沒停下腳步,只是偏了一下頭,目光從他們臉上掠過:“第六感。”
他說了這三個字就沒再多解釋,繼續往前走。安妮跟在他後面,表情平淡,像是聽到了什麼理所當然的回答。寧寧也沒當回事。
陳軍又走了幾步,放慢了速度,像是在感知什麼。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路,補了一句:“這些人不是深淵的。”
吳邪還在原地愣著,聽到這一句猛地站起來:“不是深淵的?”
“深淵的人,普通子彈殺不死。”陳軍說完這句話就繼續往前走了。
隊伍重新拉起來,跟在他身後穿過那條越來越窄的通道。腳下的路面從碎石變成了平整的石板,然後又變成了粗糙的天然巖面,空氣裡的潮溼度在逐漸升高,能聽見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的滴水聲,一滴一滴,間隔均勻,像某種古老節拍器的計數。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通道盡頭是一個更大的洞穴,穹頂很高,看不清上面是什麼結構。地面平坦了許多,洞穴角落裡堆積著一些看不出年代的石器碎片,幾根粗大的鐘乳石從頂部垂下來,在昏暗的光線裡像沉默的守衛。
陳軍的腳步在洞穴入口處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洞穴正中央的位置。
一個人站在那裡。身形輪廓模糊,看不清面容,但那人的姿態很隨意,雙手垂在身側,脊背微微彎著,像是已經站在那裡等了很久。
“你是陳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