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手裡的金屬球還舉在半空中,球面上殘留著一道細密的電弧紋路,滋滋地響了兩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慢慢熄滅了。
她張著嘴盯著遠處那個帳篷,帳篷上方剛才還籠罩著一層半透明的氣罩,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變淡,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邊緣的光澤一片一片地消散,最後徹底消失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安妮握著槍的手放低了一些,眉頭皺得很緊:“剛才那個是什麼東西?那個罩子——”
“能量罩。”陳軍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不高,但很清楚,“外星的科技。能在極短時間內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防護場,把物理攻擊和能量攻擊都擋在外面。”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了看寧寧手裡那個金屬球:“看來這座狼城裡的東西,深淵的人已經摸到一些了。那個帳篷裡面的人,身上帶著不止一件外星裝備。”
安東尼在旁邊低聲接了話:“那個紅色短髮青年的手雷炸不死,可能也是因為這個。他身上可能有類似的防護裝置,只是我們沒有看到而已。”
胡巴在後面嚥了一口唾沫:“那現在怎麼辦?能量罩沒了,但他手裡還有什麼東西我們不知道。”
“我知道他手裡還有什麼。”寧寧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帶著一種又急又氣的調子。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金屬球,球面上的電弧已經完全消失了,整個球體變得灰撲撲的,跟一塊普通的鵝卵石沒什麼兩樣。“能量用完了,剛才那一下已經全部放出去了。”
安東尼的臉一下子垮了:“你都沒能量了還劈那一下?白白浪費——”
“我怎麼知道他有能量罩嘛!”寧寧鼓著腮幫子把金屬球往揹包裡一塞,拉鍊拉上了,“再說了,我那是先發制人!誰知道他那麼不講武德還帶護盾的!”
她的話音還沒落地,帳篷那邊傳來了動靜。
一個聲音從帳篷裡面傳出來。很蒼老,像一塊乾裂的木頭在慢慢摩擦著另一塊乾裂的木頭,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肅殺之氣。
“陳軍……”
那聲音在石廳和走廊之間來回彈了一下,像一層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寒氣,貼著地面鋪開了。
“你殺了我的兒子。”
“你該死。”
陳軍聽著那個聲音,沒有動,他的槍還握在手裡,槍口微微斜著指向地面,可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帳篷的簾子,落在簾子後面那團隱約的陰影上。
“阿修羅?你兒子叫阿波羅?這起的什麼鬼名字。”
那個蒼老的聲音沒有回答他的調侃。帳篷的簾子微微晃動了一下,可沒有人掀開它。那聲音再次響起來,還是同樣的話,同樣的語氣:“你殺了我的兒子。”
“你該死。”
然後陳軍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從四面八方同時壓過來的力量,憑空出現的,沒有任何預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天頂上按了下來,按在他的肩膀上、脊背上、膝蓋上。他腳下的石面發出了一聲極細的嘎吱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上方擠壓著。他的膝蓋微微彎了一線,然後又撐住了,身體穩住了。
可他旁邊的人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寧寧第一個叫了出來:“哎呀!什麼鬼東西!”她的兩條腿猛地一軟,膝蓋往下彎了一大截,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後背,重心一沉,差一點就要跪下去。她用手撐著旁邊的石壁,指甲在石面上颳了一下,發出尖細的聲響,勉強撐住了。
安妮的臉色也變了,她的額頭上一下子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抿得發白,兩條腿在微微打著顫。她咬著牙說了一句“什麼東西……壓著……”就說不下去了,腰彎了將近三十度,拼命用槍托拄著地面穩住自己。
安東尼直接半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單膝著地,另一條腿撐著,雙手拄在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胡巴,吳邪三人更慘,整個人已經趴伏在了地上,四肢撐開,像一隻被翻了殼的甲蟲,想要爬起來但每一次剛抬起身就被重新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