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洞口,陳軍表情如常,目光平視著前方走來的軍官。
那個上校大步走近,靴子踩在碎石和枯草混合的地面上,步伐有力而利落。到了三步遠的地方他立定敬禮,手臂抬起來繃得筆直,五指併攏齊額角,連指尖都沒抖一下。
“梁山大隊,趙北,奉命前來接應。”
陳軍還了禮,放下手,站在洞口一側的光影交界處,半邊身子被日光照著,半邊身子隱在洞口深處的暗影裡。趙北收了禮之後目光不自覺地往洞裡面瞟了一下,洞口深處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裡面有人在走動,有光線在深處晃來晃去。
“陳將軍,”趙北開口,語氣裡帶著軍人之間那種直來直去的爽快,但尾音微微翹著,還是有些好奇藏不住,“裡面是什麼東西,這麼神秘?時間很緊,我們接到任務馬上就趕過來了,我還以為是讓來救人的。”
陳軍微微側了側身,讓趙北的目光無法越過他的肩膀再往裡探。
“裡面的東西非常重要,跟深淵有關。”
趙北怔了一下,眉頭輕輕蹙起來,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
深淵這個名字在他們內部已經不算陌生了,半年多來陸續開過幾次會,每次提到這個組織,會議室裡的氣氛都會變沉。
潛伏在人類中的幽靈,這個說法不知道最早是誰提出來的,但後來大家開會時都這麼用了。
他知道陳軍一直在跟深淵打交道,大大小小的交手聽說不少,有些細節他接觸不到,但從各種彙報裡拼湊出來的輪廓已經足夠讓人後脊發涼。
“行,明白了。”趙北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抬手朝身後的直升機編隊打了個手勢,幾架直升機開始緩緩降低高度,旋翼攪動的氣流把地上的枯草壓得貼地伏倒,灰塵和細碎的葉片被捲起來轉著圈往外飛。
陳軍退了一步,讓開洞口的位置。
他回頭朝裡面喊了一聲什麼,很快就有幾道人影從洞口深處走出來,抬著一個長方形的巨大箱子,箱體被深色的帆布嚴嚴實實地裹著,看不出材質也看不出形狀,只從抬箱人的腳步和吃力的姿態能判斷出分量不輕。趙北的目光在那箱子上停了兩秒,嘴唇又動了一下。
“這是……”
他話只說了半截就被陳軍截住了。
“不要問,直接運走就行。別的不用管。”
趙北看著陳軍的眼睛,在那裡沒有找到任何鬆動的餘地。
他眨了一下眼,目光從陳軍的臉上落回那口箱子上,又落回陳軍的臉上,然後腳跟併攏,重新敬了一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身快步走向正在降落的直升機,指揮著人員把箱子固定到機艙內,繩子一道道綁緊,帆布的四角掖進去壓實了,確認沒有任何晃動。
幾架直升機依次拔高,機身傾斜著朝不同方向散去,旋翼聲漸遠漸輕,最後變成天際線上幾個搖晃的黑點,被山風抹乾淨了。
洞口附近空下來之後,陳軍轉身往回走了幾步,示意剩下的人集合。
寧寧正蹲在旁邊揪草葉,看見他過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安妮已經收拾好了隨身的東西,揹包帶子拉緊在肩上,懷裡的儀器換成了一個小號的硬殼箱。
其他幾個人陸續從洞內撤出來,靴子上沾著溼泥和石粉,臉上都帶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陳軍帶著他們登上了停在遠處空地上的另一架直升機,機身搖晃著離開地面,窗外的山體一點一點往下沉,樹冠連成起伏的綠色浪湧,很快就縮成了地圖上的一小片。
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