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坐在國安局江老大的辦公室裡，姿態很放鬆，雙腿微微分開，後背靠著沙發椅的軟墊，雙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面前茶杯裡騰起的熱氣嫋嫋地盤旋著又散開。
他穿著件普通的深色外套，沒有軍銜標識，臉上也沒有昨天在山洞裡那種緊繃肅殺的神色，整個人平平常常的，就像來串門喝個茶的普通人。
江老大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支筆，他看著陳軍，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聽說你在大興嶺搞出了不小的動靜，”江老大說，“好幾架直升機調動，梁山大隊那邊連夜出任務，可具體的內容呢，彙報上寫得跟沒寫一樣。”
他頓了頓，把筆擱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到底是什麼秘密？”
陳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撲在臉上，把表情掩了一半。他把杯子放回去，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抹了一圈。
“不就那樣，”他說，語氣輕描淡寫的，“遇到深淵的一個長老。自稱神靈。費了很大功夫才拿下。”
江老大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辦公室裡的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石英鐘秒針走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均勻而緩慢。
“不可能吧。”江老大靠回椅背，目光從陳軍的臉上移到那杯茶上又移回來。“區區一個長老而已，能調動這麼多？我總感覺你小子有什麼秘密瞞著。”
他伸出一根手指虛虛地點了點陳軍的方向：“從你去國外，成立裁決隊之後，你就越來越像那個什麼……蜘蛛俠。神神秘秘的，什麼都藏著掖著。”
陳軍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彎起來，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江老大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揉了揉太陽穴。
他認識陳軍太久了，從小看著這小子一步步走過來的，那副表情一擺出來他就知道——問不出來的。這小子肯定在挖坑，可挖的是什麼坑，有多深，要埋什麼，他不說，自己就一點都摸不著邊。
實際上，陳軍心裡清楚。
W計劃是裁決隊目前最高的秘密，知道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而且每一個都當面表過態、宣過誓。連江老大也不能說。這不是不信任，只是這件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洩漏的風險。
總不成自己這個領頭人先破了規矩，把計劃抖摟出去吧。
他把茶杯放下，換了個話題，語氣鬆了幾分：“空天母艦的建設怎麼樣了？”
江老大被他這麼一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順著話頭接了過去：“團隊已經拉起來了。不過啊，美麗國那邊盯我們的核聚變技術盯得很緊，他們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危機。”
陳軍冷笑了一聲，那笑從鼻腔裡哼出來，帶著點不屑。“放心，他們封鎖不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技術層面的細節，專案進度，人員配置，裝置採購的渠道和審批流程。
陳軍問得細緻，江老大答得也實在，辦公室裡短暫地恢復成普通工作交談的節奏，那些未被挑明的秘密被推到桌角外靜靜地擱著。
聊了一陣之後，陳軍站起來，“既然這樣，我就過去那邊的研究所看看。”
他轉身往外走了兩步，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停下來，回頭看著江老大。
“對了，寧寧纏著我要跟著去。”他指了指門外，“我把她丟你這裡，你幫忙待一段時間。”
江老大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聞言一下子嗆住了，杯子頓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檔案角上。
“啥？那個會催眠術的高中女生？田中寧寧？”
陳軍點了點頭，表情很無辜。
江老大的臉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