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伸出手,拍了拍安東尼的肩膀。
“不要緊張,”他說,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我只是有自己的渠道而已。而且我不會出賣你,畢竟,你以後就是我的夥伴,對吧?”
安東尼盯著他看了幾秒,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進旁邊的椅子上,椅子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他的雙手垂在膝蓋之間,十指交叉,但沒有用力,鬆鬆垮垮地搭在一起,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你想幹什麼?”他問,聲音有些發澀。
陳軍沒有繞彎子。
“我只是需要一個忠誠的小夥伴,”他說,“沒有其他意思。我知道你是雙面特工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安東尼的臉上,觀察著對方的表情變化。
“對了,你之所以當特工,是在三角洲厭煩了部隊的遭遇,對吧?其實,你不喜歡現在的生活。”
說完,陳軍與對方對視。
安東尼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已經被陳軍捕捉到了。
實際上,陳軍的資訊來源是雅潔兒的調查。那個女人的情報網路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密,安東尼的底細在她手裡像是攤開的一本書,每一頁都翻得清清楚楚。
至於“厭煩”這樣的情緒判斷,則是駭客催眠解讀出來的。
眼睛不會說謊。瞳孔的細微變化,眼輪匝肌的收縮頻率,目光聚焦的方向和時長——這些資訊在陳軍眼裡,比任何語言都更誠實。
安東尼沉默了很久。
房間裡只有空調的嗡嗡聲,低沉而持續,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嘆息。
他終於抬起頭來,看著陳軍,眼神里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現在的生活?”他反問,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陳軍淡然地看著他。
“很簡單,”他說,“你是一個內心比較有潔癖的人,對吧?你年輕的時候有偉大的理想。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理想具體是什麼,但後面在部隊的遭遇,讓你覺得這與你的理想不一樣。”
安東尼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所以,你選擇了當特工。也許,日不落帝國皇家特工,也不是你最好的選擇。只不過,你一直在試試,是否能夠找到內心的歸宿。”
陳軍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證實的結論。
“而這樣的人,我個人比較欣賞的。”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入了安東尼的內心。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把刀插得太準了。準到他甚至來不及築起任何防禦,就已經被剖開了。那些他藏了很多年的東西,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被人看見的東西,此刻就那樣赤裸裸地暴露在燈光下,暴露在另一個人平靜的目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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