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想要試試,為什麼不試試忠誠於我?”陳軍說,目光直視著安東尼的眼睛,“我們一起成為正義的利劍,為了世界和平共同努力。”
安東尼的內心劇烈地悸動了一下。
像是什麼東西被這句話擊中了,在他的胸腔裡炸開,震得他整個人的骨架都在嗡嗡作響。
他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他還很小,小到需要踮起腳尖才能看到窗臺上的陽光。他的父親穿著軍裝,站在門口,彎下腰來親了親他的額頭,胡茬扎得他臉疼。
“爸爸要去哪裡?”他問。
“去很遠的地方。”父親說。
“什麼時候回來?”
父親沒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兒子的頭,然後轉身走了。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父親。
後來,有人穿著同樣的軍裝來到家裡,跟母親說了些什麼。母親聽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看著窗外,看了很久很久。
他那時候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只記得那天下午的陽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疼。母親坐在那片白光裡,像一尊不會動的雕像。
後來他長大了,也當了軍人。
他想要保護什麼,想要阻止什麼,想要讓別的孩子不必經歷他經歷過的那種失去。但現實跟他想的不一樣。他加入的部隊不斷捲入戰爭,從一個戰場到另一個戰場,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
他越來越厭煩這樣的生活。
但他脫離不了。軍人的身份像是一道枷鎖,鎖住了他的手腳,也鎖住了他的心。他不知道除了當兵,自己還能做什麼。不知道離開了這個身份,自己還是誰。
他選擇了當特工,也許只是想要換一種方式。換一個地方,換一個名字,換一張臉,然後繼續做同樣的事情。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是一直在試。
這些情緒,這些記憶,這些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東西,此刻全部湧了上來,堵在他的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不明白陳軍為什麼能解讀出這些。
他不明白。
突然,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了一點,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不是釋然,不是妥協,更像是一種……承認。
“陳將軍,你很強大。”
他頓了頓,目光從陳軍臉上移開,落在牆角那盞檯燈上。橘黃色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一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另一半隱沒在陰影裡。
“但是,你也沒有強大到讓我對你絕對忠誠,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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