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看著面前這個名叫厄南枝的女人，心裡有了一個判斷。她剛才說了一句“我要在跌倒的地方爬起來”，眼神里的那種倔強和執著，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一時衝動的熱血上頭，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根本的、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這是屬於學霸的邏輯，不是那種不計後果的蠻勇，而是計算過風險、評估過代價、確認自己承受得起之後做出的理性選擇。
她在那個實驗室裡被人騙過、困過、差點死過，但她沒有因此產生恐懼和逃避，反而生出了更強烈的、要回去看個究竟的慾望——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心理素質。
“合作愉快。”陳軍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指張。
厄南枝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陳軍的臉上移到他的手上，又從他的手移回他的臉上，那雙還帶著幾分疲憊和警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她似乎沒想到這個男人會這麼幹脆，沒有追問，沒有質疑，沒有讓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那些她已經說過的話，就這樣伸出了手。
她的手和陳軍的手握在一起，握手之後，氣氛好了不少。
厄南枝的警惕也放鬆了一些，肩膀不再那麼僵硬了，下巴不再那麼緊繃了，目光不再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那樣四處亂瞄了。
她在沙發上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背靠著沙發墊，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從“隨時準備逃跑”的狀態切換到了“坐下來好好說話”的狀態。
“從這裡出發，距離那個神秘研究所，開車三個多小時就可以到達一個山谷。”她的聲音比之前平穩了很多，語速也慢了下來，“實驗室就在山谷裡面。”
說完，這個女學霸當場畫出了地圖。
俯下身，在白紙上刷刷刷地畫了起來，線條流暢而精準，每一條道路的走向、每一個轉彎的角度、每一個地標的相對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像是一臺人形印表機，把腦子裡的那張地圖原封不動地複製到了紙面上。
山谷的入口在哪裡，主路在哪裡，岔路在哪裡，哪裡有關卡，哪裡有暗哨，哪裡是實驗室的主體建築，哪裡是宿舍區，哪裡是倉庫，哪裡是發電站，哪裡是逃生通道——三頁紙密密麻麻的，全是線條和標註，像一張真正的軍事地圖，精度之高，讓站在旁邊看的老範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比較起來，老範這個特種兵出身的天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廢物。
畫完最後一條線，厄南枝把筆往茶几上一擱，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好了，你們慢慢研究，我有點困了。”
她確實已經疲倦了，尤其是確認陳軍他們不是什麼壞人後，這樣的疲倦就好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沒了。
“帶她去休息，明天早上開始行動。”
“好的，老大！”
陳軍看了一眼老範，老範會意，然後領著厄南枝走出了房間。式來確認自己還在走路、還在移動、還沒有倒下。
送走這個特困生後，老範又返了回來。
“老大，你覺得這個女的說的話是真的？”
“會不會坑我們的？”
“你以為人人都是天坑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三頁密密麻麻的地圖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點了一下，“她說到深淵的時候，眼神里的厭惡是掩藏不了的。”
陳軍還有一個秘密沒有說。
他還有催眠術，還有陣營觀人技術，都可以判斷這個女人是不是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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