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厄南枝準時醒了。
這是她的習慣,就算畢業後,每天五點半起來看書,到九點上班,留三個半小時給自己進步。生物鐘比鬧鐘還準,到點就睜眼,想多睡都不行。
但經過一天的休息,她還是非常疲累,昨晚噩夢連連,醒了三四次,每次都是一身冷汗。她夢見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白色的實驗室,夢見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把她按在手術檯上,夢見冰冷的手術刀劃過她的皮膚。醒來的時候,枕頭都是溼的。
她走到客廳,發現陳軍已經起來了,正在窗邊做拉伸。
“這麼早?”她打了個招呼,聲音還有沙啞。
陳軍放下手臂。“我已經鍛鍊完了。你抓緊吃早餐,馬上出發。”
“去哪裡?”
厄南枝還沒完全清醒,腦子轉得慢,眼睛半睜半閉,像沒睡醒的貓。
陳軍看著她:“神秘研究所。你跌倒的地方。”
厄南枝想起來了。
那些記憶像冷水一樣潑過來,她整個人徹底醒了。白色的牆壁,冰冷的儀器,穿著白大褂的人,被綁在床上的實驗體,那些尖叫,那些血,那些她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逃出來的路——全部湧回腦子裡。
她咳嗽了幾聲,不是清嗓子那種咳,是從胸腔裡往外頂的、悶悶的咳。身體還沒有恢復,逃出來那幾天透支太多了。
她抬起頭,看著房間裡的幾個人——陳軍、老範、安妮,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壯漢,叫維多克,坐在角落裡擦一把匕首。
“就你們四個人?”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你不能找多一些人過來嗎?你覺得深淵是街上那些黑人混混?他們的超級進化者,非常恐怖。”
陳軍沒接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接觸過他們,也跟他們打過,有經驗。”
“那你不是找死?”
“未必。”
陳軍沒有解釋。沒有說自己打過多少場,沒有說自己殺過多少個。他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厄南枝,像在等她吃完早餐。
厄南枝氣得咬牙。
她覺得這就是去送死。四個人,開一輛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破車,闖進深淵的研究所。她見過那些超級進化者的力量,一拳能把混凝土牆打穿,子彈打在身上跟撓癢癢一樣。
她坐下來吃早餐,每一口都是盯著陳軍咬的。咬麵包的時候盯著他,咬雞蛋的時候盯著他,喝粥的時候還盯著他。牙齒切入食物,咔嚓咔嚓的,像在咬他的肉。
陳軍無所謂。他低著頭吃自己的,動作不快不慢,夾菜,扒飯,喝湯,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沒多久,老範從外面走進來。
“車子找到了。”
陳軍放下筷子,站起來,把外套套上。
“出發。”
厄南枝無奈,不情願地跟了出去。經過老範身邊的時候,她停下來,側過頭,冷哼了一聲,那聲哼很輕,但很冷,像冬天從門縫裡鑽進來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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